“为什么。”季谨言看着她,五指握成拳不动声色地藏在衣摆下。
“因为……”
黎语解释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只要对上季谨言那双低垂的眼睛,就好像怎么说都是错。
“黎语,信任不要谁都给,也不是谁都值得这份信任的。”
“我知道,但是小徐跟我我这么久了,就算有事也早就出事儿了,不至于留到现在。”
黎语的话本来只是想解释,但转了一圈回来,反而像是把矛头指向了季谨言这个,“近期出现的意外”身上。
“啪嗒——”季谨言指尖的钢笔应声落地。
良久——
“那你店里的监控呢?”季谨言别过眼,似乎不愿意再争论。
“前两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有机会得到你家密码,还知道店里监控坏了。”季谨言斟酌着,“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黎语哑口无言了,但总觉得不对劲,思考中又无意识地揪怀里小熊的脑袋。
气氛僵持在这里,事情似乎找不到突破点了。
终于,季谨言叹了口气,他站起身,从黎语怀里解救出了那只早已毛发稀疏的小熊。
“欸——”黎语要去够,下一秒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摁回来,季谨言翻翻她的头发。
“收拾东西,跟我走。”
黎语不解:“去哪里?”
“你家进贼了,你还打算等狼入室?”季谨言挑眉,又轻轻敲她的脑袋。
“不是没人进来吗……”黎语揉揉脑门,发现不疼,又朝他笑笑,眼睛亮亮的。
“那要不要我说你命大?”季谨言哭笑不得,“他不在这,你就肯定他没进来过?”
“有道理哦。”
黎语反应过来了,正要朝他竖大拇指,不曾想被季谨言一只手握住。
“是不是真的喝假酒了?”季谨言说,“怎么感觉呆呆的?”
“哪有,明明很成熟知性。”黎语为自己辩解,她说着还扶了扶鼻梁上压根不存在的眼镜。
“是,”季谨言也配合她,“那明天记得叫人上门换锁,今晚去我那。”
“啊。”黎语搓搓手,“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差这一次了。”
“其实我可以定个酒店。”黎语说着就要掏手机。
“我们都这么生疏了,你就是要出去住酒店也……”季谨言的语气一瞬间低落起来,欲言又止。
“停停停,住住住。”黎语赶紧打断他,不敢再勾起他的一点伤心事儿,毕竟是有情伤的人,想必感情比较敏感。
“那我先去洗澡。”
接着她成熟知性地站起来,刚跨出一步,衣服扫过桌上的文件,白花花的纸张在她身后撒了一地,而她却毫不知情地往房间跑去。
目睹全程的季谨言忍不住摇摇头,蹲身下帮她把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
等到收拾好文件,他又打量起这个承载着黎语多年记忆的小屋。
屋子不大,每一处都被塞得满满的,窗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摆件,可见是主人一点点填充起来的,小屋也正因为这些微小而变得温馨有人味儿,温暖的跟黎语那颗时时发光发热的心一样。
只不过太阳太耀眼了,以至于只要站在蓝天下,谁都会被照耀。
季谨言拿过那只小熊,将它抱在怀里,低头嗅着小熊身上充满的阳光的味道,似乎在这一刻它能够私占太阳。
房间内的黎语对此一无所知,并且还深刻地体会到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谚语有多正确。
她平时不爱用吹风机,嘈杂的风声会叫她莫名的烦躁。
所以翻箱倒柜找出闲置已久的吹风机的时候,年事已高的吹风机嗡嗡两声之后就彻底罢工了。
于是黎语只能擦着一头半干不湿的金发,抱着一床从小到大的被子出了门。
她穿着一身圆领的猫猫睡裙,水滴顺着金色的发梢,滑过精致白皙的锁骨,最后消失在领口处。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湿发诱惑,季谨言明显没有缓过神来,平日里以一敌百的嘴巴在此刻就像打了节。
“也,也不用这么,着急。”
“吹风机坏了啊。”黎语扁扁嘴,用毛巾抓着发尾狠狠地搓了一下。
撒娇似的动作让季谨言又不自然地移开眼。
“去我家吹。”季谨言接过她怀里的小被子,又急急忙忙地拿起猫包,没敢再看她。
这一套动作看得黎语莫名奇妙的,但是她也没敢多问。
她现在发现季谨言这个人还是挺敏感的,明明以前不这样,看来还是情伤害人啊。
黎语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在心中默默惋惜:痴情的人儿啊!
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季谨言已经走出了门。
“欸!”黎语赶紧撒腿跟上去,“等等我啊,真是的!”
季谨言空出一只输密码,在黎语跑到身后前开了对门的锁。
“欢迎亲爱的宝宝回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