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这真是!”
“而且,你这怎么还有虾在这睡觉啊?”黎语小手一指,接着拽住季谨言的衣角,“我们走。”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在看的其他顾客都能听见,闲言碎语四起。
所以她拉着季谨言还没走出两步——
“三十就三十,我亏本给你了!”
“早说嘛。”黎语满意了,又盯着老板的动作,“老板你别放睡觉的那只啊。”
“我这个价格给你,”老板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你不能一只都不带啊。”
“那我走了。”黎语又抬脚。
“给你给你,我这是收市才有的价格!”大叔妥协了,三下两除二地把死虾挑出来,赶紧装好了袋,生怕听见黎语的下一句话。
黎语爽快地扫了钱,走前还不忘卖个乖:“老板生意兴隆哦。”
大叔抹了把额头的汗,朝落在黎语身后,不吱声的季谨言道:“你媳妇真厉害。”
季谨言微笑接过虾,“总要有个话事人。”
走在前面的黎语正沾沾自喜呢,回头才发现季谨言没跟上。
“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季谨言面不改色,“你还挺熟练?不是说不做饭吗?”
“我豆包查的价格呀。”黎语晃晃手机。
季谨言蒙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机灵?”
“嗐,都是小事儿。”黎语背过手,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样,“我一开始对接的那些供应商也这样,都是练出来的本领。”
黎语刚入行的时候,什么活都是自己干的,一些供货商自认为女生脸皮薄就故意抬价,可黎语是块硬骨头,一步不让,自己硬生生闯出一个口子来,这才得以把店开起来。
黎老板的壮行给旁边档口下了个下马威,不用黎语开口自个儿都老老实实地给正常价,季谨言一算,还真比自己之前买的便宜不少。
黎老板很自豪,回家的一路都扬着下巴,出电梯的时候遭殃了——扭到脖子了。
季谨言忍俊不禁,一边帮她揉脖子一遍憋笑。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黎语梗着脖子问他。
季谨言立刻板起脸来,“没有。”
“骗鬼!啊……往右揉一下吧。”
季谨言的手往右挪了一下,指尖不小心擦过黎语的耳垂,敏感的女孩耸了耸肩,把男人的大手夹在脖颈间,那阵温热传导到皮肤下的血管里,像密密麻麻的电流加热了季谨言的全身。
“痒……”黎语歪着脖子没法回头,否则就能看见和脸红得跟锅里煮熟的虾一样的季谨言。
良久感觉不到动作的黎语实在难忍酸疼 ,开口也不知道是否过于暧昧:“动一下呀。”
“唰——”的一声,黎语肩上的手被抽走,身后的男人站得笔直。
“咋了?”黎语僵硬地转身,明显有点蒙:“站军姿干嘛?”
“我给你拿东西垫着。”季谨言迅速说完这句话,就逃似地回卧室。
黎语疑惑归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等着。
等到季谨言给她拿了个护颈枕套在了脖子上,又把她往沙发上一摁。
教导似的:“别乱动了,不然严重要去医院了。”
“OK”黎语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挺腰坐直,双手交叠乖乖地放在膝上。
见人老实了,季谨言这才放心进了厨房。
可黎语是谁,小时候就被张莉女士抓去医院查过多动症的,老实不到一分钟就琢磨起别的东西来了,只是听见了“喵喵”的两声,注意力又被轻而易举地吸引走。
鲤鱼醒了,黎语架着脖子就找猫儿玩去了。
鲤鱼一瞧她这怪异的姿势,突然就跳下了窝,往里面跑。
黎语顿时感觉被万箭穿心一样疼,她捂着胸口控诉:“你这只势力猫,懂不懂爱护伤者!”
这边黎语还蹲在窝旁,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那头鲤鱼就拖着东西跑出来了。
嘴里叼着的居然是——围脖?!
黎语瞪大了眼睛,一人一猫对视良久,人眯眯眼,一副想出坏主意的样子。
于是在厨房忙活半天的季谨言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一人一猫面对面,人围着着护颈,猫戴着围脖,跟两朵向日葵一样扭脖子。
戴上围脖的鲤鱼微微偏头,四肢往上一蹬,扭身蹭动,一本正经地教人怎么把围脖蹭掉。
可黎语是个坏学生,不仅不听讲,还要坏心眼地左右扭脖,给鲤鱼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慢慢接受了,黎语一动,它跟着一扭,彻底被带坏了。
来回几次,被逗得黎语笑得合不拢嘴,揉揉它晃晕的脑袋:“小傻猫。”
夕阳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在一人一猫身上,给他们渡上一层暖黄的光,落在季谨言眼里成了一滩温柔的春水,构成一副稀松平常的家庭场景,似乎他们真的是下班回家的小夫妻,丈夫做饭,妻子就逗孩子,
这场景在季谨言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可每次伸手,黎语就会如烟消散,幻梦破碎,一切都归零,睁眼只有一室空荡凄凉……
可这次季谨言伸手,掌心下的温热是真实的,黎语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