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声响,陆昀还欲解决下一位。
“阁下手下留情,待我从对方口中问出身份,再动手也不迟。”
陆昀回头看向对方,三十出头,即便是在冬日都能看出一身干练的装扮。
尤其是对方进来时声若蚊蝇的脚步声,让陆昀断定方才在门外他是故意发出动静,引起自己的注意。
“姓名。”陆昀眼尾下压,照例询问对方的身份。
来人浅笑,轻声说出二字,“在下鹿蜀,我家主子在天字一号,烦请阁下移步。”
见对方伸手示意,陆昀半信半疑地走到另一人面前,同时面不改色地抽出自己那把刀。
见刀尖沾了血,蹙眉不喜。
随即,视线里出现一块方帕,只不过陆昀并不打算收。
只将手腕一拧,刀尖上的血珠瞬间飞走,恰恰好落在鹿蜀脚面前。
“多谢。”
说完,陆昀抬脚离开,可他出门后并不打算去见对方提及到的主子,而是直奔马厩。
可他刚一下楼,便见楼梯口站着一人。
“阁下怕是方向感不好,我那同伴分明说了天字一号,你怎么还要下楼呢?”
说话间,来人已走到面前。
可陆昀才不会因眼下这阵仗就甘愿屈服前往,他挥拳直冲对方面门,却在下一秒听到身后的声音时,立即止住了动作。
“雨生、步正、望月、上河、无山、云清、梦晓,不知阁下隶属哪一卫?”
当陆昀看清眼前这位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竟能一字不差地说出影卫里七位首领的名字时,他的大脑竟有一瞬间的空白。
若说是敌人,陆昀又没有从这几人的身上感受到一丝敌意。
于是他大胆请对方带路,“小郎君,请。”
在发觉身后跟着的那人没有进屋的意思时,陆昀也不好奇追问,只是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阿爹,阿娘,我将那个人请过来啦。”
孩童的嗓音瞬间变得稚嫩,仿佛刚才的沉稳只不过是陆昀的幻觉。
而在进屋的瞬间,陆昀这才闻到被隔绝在屋内的血腥气。
看来是有人受了伤。
顺着对方的视线,陆昀看见一位女子正在喂一位男子喝药。
却不知那人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这位略显虚弱的男子,还是放下药碗,称赞那名小郎君的娘子?
“不知二位尊姓大名,寻我过来又有何事?”陆昀开门见山,毕竟眼下的他可不想花费过多时间和对方绕弯子。
“请坐。”
见对方不肯报上姓名,陆昀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遂果断拒绝,“不了。”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可他刚要走,那位自称为鹿蜀的人悄然走了进来,挡住自己的去路。
陆昀自认最近他的行事准则已经比先前好了不少,至少这情况要是放在以往,他才不会管对方是如何知晓影卫的事情。
只会先动手而后自顾离开,哪还会像如今这般,站在这间屋子里。
“贸然请阁下来,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陆昀侧目,说话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不必开口,告辞。”
刚走半步,屋内骤然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据上一任云清当面转述,他选中的人性格孤僻,还不善与人交际,如今看来虽总结简短,却也没有出错。”
一听这话,陆昀内心一惊。
因为能让影卫首领当面转述的人,只可能会是一人。
而按照时间推算,那个人不是理应……
偏偏此时此刻,又听见另一人开口说话,“有些事情,云首内心知晓便好。”
当陆昀瞥见那人脸上露出的略显公式化的笑容时,尚付这个名字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有了具体的指向。
据说永兴帝曾有四名护卫各司其职,分别叫尚付、鹿蜀、长右以及白术。
面对如此重磅的消息,陆昀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缝隙。
他回转身体面向里屋三人,在几番的权衡之下后拱手行礼,可在称呼上还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萧三娘,邵郎君即可。”说话时,女子面色平静。
在得到准确的称呼后,陆昀又只得再次拱手见礼,“云清见过萧三娘,邵郎君,邵小郎君。”
话落,突兀的咳嗽声让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床榻上。
“夫人,家主眼下情况如何?”说完,尚付又立即看向云清,“近日路上不太平,贸然出面打扰实则是想请您同我等一路前往荆州,不知可否?”
荆州?这么巧吗?
陆昀不免在内心反问,可随即又想对方好歹是一锤定音的人,总不会做出装病诓骗的一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