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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屿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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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的清晨,公寓里没有往日的清朗暖意,只剩空调残留的微凉冷气,沉沉压在房间每一处角落。

昨夜太过沉沦失控,两人褪去了所有分寸与克制,密闭浴室的湿热水汽缠了半宿,后半夜又贪着相拥的暖意,任由低温晚风穿拂被褥,整夜凉意无声浸透肌理。积攒的燥热与寒凉撞在一起,终究熬出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高烧。

沈屿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昏昏沉沉。

被褥松散地搭在身上,大半截腰线露在微凉空气里,白皙的肌肤覆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是高烧蒸出来的滚烫温度。他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眉眼彻底失了锐气,眼睑沉沉耷拉着,眼尾泛着细碎的红,脸色是病态的酡红,唇瓣干裂起皮,褪去了所有利落清冷,只剩脆弱又绵软的倦态。

呼吸粗重又滚烫,浅浅的喘息从唇间溢出,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微凉的枕套上,晕开一点点湿热的痕迹。额前的碎发被体温蒸出的薄汗濡湿,软软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块拧干的湿毛巾静静覆在眉心,随着他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堪堪压住扑面而来的滚烫热度。

顾深坐在床沿,掌心轻轻贴在沈屿的额头。

指尖触到温度的那一刻,心头骤然一紧。

那温度滚烫得惊人,不像寻常低烧的温热,反倒像骤然倾入杯中的沸水,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肌理一路蔓延,直直烫进心底,烧得他心口发慌。掌心贴合的肌肤滚烫紧实,连眉骨、太阳穴的温度都高得离谱,病态的热度裹住了掌心所有触感。

“去医院。”

顾深的嗓音是压到极致的低沉,藏着掩不住的慌乱与紧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沈屿昏沉间听见声音,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浅浅动了动眼睫,气息滚烫沙哑:“不用。”

“烧得太高了。”顾深俯身,视线沉沉落在他病态泛红的脸上,指尖微微收紧,不敢用力触碰,却又舍不得挪开,“别硬扛。”

从前的沈屿,向来最能忍。病痛、委屈、难熬的时刻,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扛下,不声不响,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可现在不一样,他有自己了。顾深打心底里,再也舍不得看他独自硬撑半分。

沈屿懒懒地往被褥里缩了缩,侧身翻了个半圈,动作绵软无力,连翻身的力气都被高烧抽干大半。宽大的被褥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轻飘飘垂在腰侧,堪堪遮住腰线,露出发烫的脊背与单薄的肩线。

微凉的空气落在肌肤上,激起一层细碎的战栗,他无意识地蹙起眉,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闷哼,带着生病独有的软糯委屈。

顾深立刻抬手,动作极轻地将被褥往上拢,一寸一寸替他盖好肩头、脊背,仔细掖紧两侧被角,不留半点透风的缝隙。温热的被褥重新裹住滚烫的身躯,隔绝了所有寒凉。

“吃药就行。”沈屿闭着眼,呼吸依旧沉重滚烫,语速缓慢又软糯,没了往日的清冷利落,带着病中独有的慵懒依赖,“睡一觉就好。”

他此刻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疲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起身去医院。昏沉的暖意裹着四肢,只想安安稳稳靠着身边人的气息,沉沉睡去。

顾深看着他毫无防备、脆弱绵软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软,又被细密的酸涩紧紧攥住,又疼又慌。

他没再争辩,只轻轻应了一声,低低的语调温柔又笃定:“好,我去买药。”

确认被褥盖得严实,又抬手轻轻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依旧滚烫灼人。顾深不敢耽搁,迅速拿过外套,轻手轻脚起身,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昏睡的人。

清晨的街道清净微凉,晨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散了公寓密闭的闷热。顾深脚步极快,直奔街角的药店,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带着紧绷的急切:“退烧效果最好的药,拿一盒。”

店员见他神色慌张,语气急切,连忙推荐了一款见效温和、不伤肠胃的成人退烧药。顾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拿了三盒,又顺手添置了退热贴、医用棉签、温和的润喉糖,把所有能用到的东西一一备齐,生怕漏掉半点,委屈了床上生病的人。

买完药,他又绕去老字号的粥铺。

清晨的粥铺冒着袅袅热气,白粥的清甜混着皮蛋瘦肉的鲜香漫在空气里,暖融融的抚平了清晨的凉意。顾深点了一份清透白粥、一份软烂的皮蛋瘦肉粥,仔细嘱咐店员煮得更软烂、少盐少味,装进加厚保温袋里,严严实实地封好,锁住所有温度。

他恨不得把所有温热、所有妥帖,全都打包带回公寓,尽数送给生病的沈屿。

往返一路,脚步从未放缓,满心满眼都是床上那个昏沉发烫的身影。

回到公寓时,卧室依旧安静得只剩沈屿粗重平缓的呼吸声。

他还睡着,睡得很沉。高烧磨去了所有精神,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幅度缓慢又绵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浅浅的闷响藏在喉间。额前的湿毛巾微微发烫,早已失了最初的凉意。

顾深放轻所有动作,将药和保温粥放在客厅桌面,脱了外套,轻步走回床边,静静俯身看着他。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进卧室,碎碎的柔光铺在沈屿脸上,温柔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

平日里清冷锋利、自带疏离感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纤长的眼睫安静垂落,密密覆在眼睑上,末端微微蜷起,偶尔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轻轻扫过细腻的下眼睑,温柔得不像话。

鼻梁挺拔柔和,干裂的唇瓣轻轻抿着,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全然的脆弱与温顺。

顾深就这么静静坐着,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又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触碰被角,一点点重新掖紧,将被褥贴合沈屿的肩颈,连边角的缝隙都仔细抚平,杜绝一丝凉风灌入。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起身,就安静坐在床沿,目光寸寸落在沈屿脸上,默默陪着他昏睡。

漫长的半个时辰缓缓流过。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是模糊的,眼前的光影、轮廓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昏沉混沌,良久才慢慢聚焦,落在身侧坐着的顾深身上。

他脑子依旧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意识半醒半懵,反应慢了半拍。

顾深察觉到他睁眼,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生怕惊扰到他:“醒了?”

沈屿轻轻眨了眨眼,软软“嗯”了一声,气息沙哑滚烫。

顾深抬手,将提前拆好的白色圆片药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端着温凉的白开水,水温调得刚好,不烫不凉,贴合喉咙的状态。

“吃药。”

简单两个字,温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屿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四肢发软得厉害,微微用力便一阵眩晕,肩头轻轻晃了晃。顾深立刻伸手扶在他的后背,掌心稳稳托住,轻轻借力,帮他靠在柔软的床头枕上,动作轻柔至极,半点不敢用力。

背靠稳的瞬间,沈屿才缓缓抬手,接过顾深掌心的药片,低头含进唇间。指尖绵软无力,动作慢吞吞的,没了往日的利落干脆。

他低头抿了一大口温水,顺着喉咙缓缓咽下药片。

喉咙干涩得厉害,干裂的黏膜被温水冲刷,太过急切的吞咽让气息一滞,猛地呛了一下。细碎的咳嗽声轻轻溢出唇间,肩头微微耸动,胸膛轻轻起伏。

顾深立刻放下水杯,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顺着脊背拍打。

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稳稳抚平他喉咙的滞涩与胸腔的闷堵。温热的掌心贴着发烫的脊背,微凉的温度稍稍缓解了肌肤的灼热,带着极致的安抚感。

咳嗽渐渐平息,沈屿微微垂着眼,气息依旧有些乱,耳尖微微泛红,带着病中懵懂的羞涩。

房间静了几秒。

沈屿半垂着眼睫,嗓音沙哑软糯,带着一丝不清醒的疲惫,轻轻开口:“你回去吧。”

他习惯性不想麻烦别人,哪怕这个人是顾深。哪怕此刻脆弱得极致需要陪伴,骨子里的疏离与克制,还是让他下意识想要推开。

顾深的动作顿住,掌心依旧贴在他温热的后背,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我不走。”

沈屿闻言,缓缓抬眼看向他。

昏沉的视线里,顾深的眉眼依旧温柔沉稳,只是眼尾泛红,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灼,是熬了心神、满心担忧的红。没有落泪,没有失态,只是静静的、深沉的心疼,密密麻麻铺在眼底,藏得深沉,却清晰可见。

沈屿怔怔看着他,心头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动,酸涩又温热的情绪缓缓漫上来。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也格外贪心。

从前独来独往十几年,习惯了一个人扛病、一个人熬过所有难熬的夜晚,从未有人为他彻夜担忧、为他奔波忙碌。可现在,有顾深在这里,守着他、陪着他、事事迁就他。

心底深埋的依赖,在病痛的软化下,彻底破土而出。

他不再执拗地赶人,只是微微低下头,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软意,安安静静地靠着床头,默许了这个人的陪伴。

药效慢慢在身体里蔓延,滚烫的体温渐渐催出一身薄汗。

不过片刻,沈屿的额头、颈侧、后背便沁出细密的冷汗,薄薄一层湿意覆在肌肤上,滚烫的温度混着汗液,黏在皮肤上,闷得人愈发昏沉难受。身下的枕巾、被褥也被汗濡湿一小块,带着温热的潮气,贴在身上格外不适。

顾深察觉到被褥的微湿,立刻起身去浴室。

接了温热的清水,温度调试得刚好,不凉不烫,贴合人体肌肤。他将干净的纯棉毛巾浸入水中,彻底浸透,再一点点拧干,直到毛巾只剩温润的潮气,没有多余水渍,才轻步走回卧室。

他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拂开沈屿额前濡湿的碎发。

温热的毛巾轻轻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点点细细擦拭细密的冷汗。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慢之又慢,生怕稍重一点,就会让生病的人觉得不适。

从额头,到眉骨,再到太阳穴,一寸一寸,仔细又温柔地擦拭。

擦完额前,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避开脆弱的脖颈大动脉,温柔擦拭颈侧、下颌的薄汗。温热的毛巾擦过细腻的肌肤,熨帖又舒服,稍稍驱散了体表的闷热黏腻。

毛巾缓缓下移,擦过清晰精致的锁骨轮廓时,温热的触感掠过敏感肌肤,沈屿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肩头,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气音:“凉。”

顾深动作瞬间停住,微微蹙眉,低声安抚:“毛巾是温的。”

水温、毛巾温度,他都反复调试过,绝对不会凉。

沈屿半梦半醒,意识混沌软糯,分不清是毛巾微凉,还是顾深常年偏凉的指尖触到了发烫的肌肤。他轻轻蹙着眉,小声固执地重复:“你的手凉。”

少年生病的执拗与软糯,直白又可爱,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强势。

顾深心头一软,无奈又纵容,低声应着他的话:“好,是我手凉。”

他没有继续擦拭,转身快步走回浴室,将双手完全浸入温热的清水里,静静泡了十几秒,直到指尖、掌心彻底染上温热的温度,才抬手擦干水渍,重新回到床边。

温热的掌心再次落回沈屿的肌肤,彻底没有了半点凉意。

他继续刚才的动作,温柔替他擦净颈间、锁骨的薄汗,每一寸动作都温柔至极,耐心至极。

沈屿闭着眼睫,彻底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温柔照料。纤长的眼睫不住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藏着心底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滚烫的体温被温柔的凉意抚平些许,浑身酸胀的疲惫被细致的照料慢慢消解,昏沉的大脑渐渐安稳下来。

顾深垂眸看着他温顺柔软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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