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蹙眉,面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勉力启动阵法后才脱力般倒下。
无数黑色符文升起,将这座阁楼围在中间。
按耐不住的人齐齐现身,各种术法与阵法碰撞,碎裂的符文触之即伤。
郁梨紧盯着外面,默默将魔头护至身前。
今晚是魔头发病最厉害的时候,想杀他的人肯定不止一波。
魔头的阵法实在阴毒,碎裂的符文看似伤害有限,实则缓慢侵蚀着他们的灵力。
等破阵的那些人察觉不对,已经无力回天,霎时间面色铁青。
赖以生存的灵力成了剧毒,越是动用死的越快,这时候自然要拖其他人下水。
“这种时候不用再躲了吧,魔头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借着眼前的阵法苟活。”
“诸位不妨现身,待我们联手,破阵又有何难?”
寂静,回音不断回荡在耳边,迟迟没有人应声。
那人开口再劝,依旧没有人应声,郁梨眨了眨眼,替他尴尬一瞬。
不过他也并不是在唱独角戏,魔头扯了扯嘴角,颇具嘲讽意味。
随后偏了偏头,吐出一口血来,低头遮住有些阴翳的神色。
这是在演还是真的,不能是真的吧?
郁梨眼神从猩红的血迹上掠过,魔头黑漆漆的眼珠子随之挪到她身上,一动不动鬼气森森。
扶着魔头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默默后退一步。
又是一口血吐出,魔头低垂着脑袋,杀心愈燃愈烈。
这一系列动作丝毫没影响到下面的人,好言好语行不通,那人干脆破口大骂起来。
“躲躲藏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魔头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不杀还等什么?”
“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学什么刺杀魔头,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鼠辈!”
多年的养气功夫,生生被气到发笑。
“老夫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各宗风采,诸位何必等在这里,回去等死岂不更加轻松。”
与魔头结仇的宗门不在少数,各家做过什么各家清楚。
想让他们做马前卒,呸,想的真美。
魔头不死,紫云坊迎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星罗观占卜出的最佳时机,不可能只有他们按耐不住。
季常安的身份一经传出,那些人能忍住不来?怕是都在外面等着。
这么多年过去,真是越发没有魄力,机会到了眼前都不敢抓住。
等能等来什么好下场,魔头缓过劲来,谁都别想好过。
空气逐渐凝重,一丝一缕的压力蔓延开来,终于有人下场。
“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杨长老这说的是什么话。长老们力有不逮,我等又岂会袖手旁观?”
出声的是须弥斋的人,金色的骷髅暗纹竟是遮也不遮。
不过也对,诛杀魔头这种正义之举,又何需躲躲藏藏。
通过分身,竺淖看向上方虚弱吐血的人,倒是颇为感慨。
不愧是最有天赋的人,一别六年,自己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随着须弥斋的人出场,暗中窥探的人纷纷现出了身形。
既然须弥斋的斋主站了出来,继续躲躲藏藏下去,岂不显得他们胆怯。
竺淖这人虽然慈悲的名声在外,但其修为深不可测,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魔头正是虚弱,他们几派联合围剿,不信他还能逃出生天。
竺淖一贯的面带微笑,目露慈悲。“季道友如此天赋,切莫因陷入魔障而执迷不悟。”
声音里含着无限的悲悯与抚慰,心志稍有不坚者,轻易便能被蛊惑了去。
“贫道愿为道友除去魔障,还请道友回头是岸。”
不论这话是真是假,在场之人纷纷称赞起来,心中却暗暗骂道。
魔头可不吃装模作样这套,什么除去魔障,呸,说的倒是好听。
他们这么多人在场,竟想把好处独占了去,可真是不要脸皮。
只是这话心里想想也罢,却不敢在这位斋主面前表露出来,尤其是他还提得动刀的时候。
竺淖话落,须弥斋的弟子纷纷上前一步,手持法器在结界前一字排开。
随着法力催动,符文破碎的速度加快,想要融入众人体内却被消融了去。
结界不再构成威胁,众人神情一振,除魔卫道近在眼前。
魔头脸色愈发难看,却半天都没有什么动作。
郁梨又退了一步,缩起来悄悄看向魔头。
要不是确信自己并没有照着星罗观的吩咐动手,她怕是真要信了他这幅模样。
不过魔头这副唇红齿白,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当真有几分动人。
可一旦看见他的眼睛,便会知道这些只是假象,那双眼里的兴奋几乎要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