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在祭拜菊花旁边，神代蓮看完之后脸色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看得很清楚。

祭拜水野遥的人是谁？

如果水野遥真的没死，那个祭拜的地方是在纪念什么？

掏出手机，翻到之前拍的照片。后山祭拜处的菊花很新鲜，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定期更换。照片里那张被石头压着的纸条只能看见一角，上面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

放大照片，盯着那个纸条的边缘看。

纸张是白色的，边缘有点毛，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字迹用的是黑色签字笔，笔画很细，写得很工整。

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拿出那份七日校规补充条例。

纸张质感很像。

把手机照片和手里的纸条对比了一下，纸张的厚度、颜色、边缘的毛糙程度都很接近。而且那张被神代蓮收起的纸条是对折的，跟补充条例的折法一样。

心跳得有点快。

他想起那天晚上，213室门缝底下塞进来的红字纸条——明天不要去309室。那张纸条也是白色的，对折的，边缘也有毛。

还有今天资料室门缝塞进来的白卡片，虽然厚度不一样，但折法和塞入方式一模一样。

有人在用同一种方式传递信息。

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

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握紧手机，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谁？"池珉隔着门问。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是我。”

神代蓮的声音。

手指按在门把手上，没动。

“池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有东西要给你。”声音很温和，带着点笑意。

池珉咬着嘴唇，盯着门上的猫眼。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外面，只能看见走廊昏暗的光线。

“什么东西？”

“你丢的东西。309室的钥匙你还没还给我，但你好像把别的东西落在那儿了。”

愣了一下。在309室待的时间很短，而且离开的时候很匆忙。能落下什么？

“我没落东西。”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门缝底下慢慢塞进来一张照片。

弯腰捡起来，手指有点抖。

照片是用旧款手机拍的，画质有点模糊，但能看清内容——309室的墙壁，那些用血写的警告，还有墙角的铅笔字。

这是今天早上拍的照片。

可是手机一直在自己身上，照片怎么会在神代蓮手里？

捏着照片，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看到了吗？”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是那么温和，“你的手机应该设了云同步。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照片最好不要乱拍。”

握紧照片，指甲掐进掌心。

神代蓮能看到手机里的照片。

“你想要什么？”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神代蓮笑了。“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全。你今天去了很多不该去的地方，看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我担心你会出事。”

没接话。盯着门把手，指尖按在金属表面上，能感觉到微微的冰凉。

“把钥匙还给我吧，然后好好待在房间里，别乱跑。晚上我会来接你去吃饭。”

池珉深吸了口气。“我不饿。”

外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以为神代蓮已经走了，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池珉。”声音变得很轻，听不出情绪，“你知道309室那面墙为什么会被刮成那样吗？”

握紧手机，没说话。

“因为住在那儿的人，拼命想出去。他们在墙上刻字，刮墙皮，甚至用指甲抠门框。但没用，门从外面锁住了，他们出不去。”

后背的冷汗更多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最好别让自己变成那样。”声音还是很温和，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我不想看到你被关起来。所以听话，别乱跑。”

说完，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靠着门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陆明澈发来的消息。

[其他玩家确认，今晚会有大规模清理。务必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知道了。]

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还很刺眼，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天色暗得比平时快。远处后山的树林在风里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

想起神代蓮刚才说的话。你最好别让自己变成那样。

池珉握紧窗帘，指节泛白。

不会变成那样。一定会活着离开这个学校。

窗外，太阳开始往西边沉。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