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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时暮的两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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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他还非常非常自私。

在明知道对于家族来说,自己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用处的前提下,也坚决不肯付出,只一味地想要索取。

终于,在数次之后,他的父母哥哥都对他失望了。

每个人都不喜欢他,他们将他撵出家门,让他从此过上了再也没肉吃的悲惨生活。

时暮话音落下,沈昭面无表情地望过去,看得时暮不禁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夹了下腿。

“昭昭……”

“嗯。”

沈昭慢慢安抚道:

“哥哥的故事很有趣,但很抱歉,哥哥,我没太听懂。”

“啊……”

时暮立刻问:

“昭昭是哪里没懂。”

“这个故事是讲什么的。”

时暮思考了下,笃定道:

“这是个恶有恶报的故事。”

“那这个穷凶极恶的大坏人,都做了些什么。”

时暮又努力想了会:

“每年过年,家族都会在回廊上挂好多好多的红灯笼,年长一点的哥哥姐姐会给弟弟妹妹们摘灯笼以示祝福。

那个坏人去抢了很多,非常自私。”

“哦对,”他又想起什么,肯定地补充着:

“他还会把桌上的肉都抢走,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坚决不分给其他人,特别小气。”

“那,”沈昭无意义地勾了下唇角,慢慢询问道:

“如果他不去抢的话,无论是灯笼还是肉,会有人送他或者分给他吗。”

时暮愣了愣,猛地低下头,揉揉鼻子,囫囵着快速道:

“大、大概会有吧。”

“嗯,所以我并不觉得他有问题,毕竟这些本就是他应该有的。”

“可他还非常粗鄙!”

莫名的,时暮有些着急,倒豆子般迫切地吐着那些缺点,也不知是竭力想要说服谁:

“没见过世面,没教养,大字不识,连进了学堂见到夫子要打招呼都不知道,没礼貌,讨人嫌。”

沈昭禁不住笑了下,突然转移话题:

“对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忘了问哥哥,哥哥的学堂是什么样,那里好吗。”

“好!”

虽然不知道这话题是怎么突然拐的弯,但时暮想也不想就立刻抛弃他自己在乎的跟着她跑,弯起眼眸,用力点着头回答:

“夫子们都很厉害。”

“哥哥在学堂里学的什么。”

“夫子们有教我们认字,背诗。”

“最近在学什么。”

“四书五经——之前还有学过三字经。”

“嗯。”

沈昭道,慢条斯理地抛出自己最想问出的问题:

“那我之前教过哥哥我的名字,哥哥还记得怎么写吗。”

时暮忙不低点头,看那架势是想要就地证明给她看,只是又骤然想起家里根本笔墨的现实,只好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见此沈昭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来,哥哥写在我掌心里。”

时暮顿时有些害羞,但还是点点头,依令伸出手,悬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

“沈、昭。”

他写的很慢,又很认真,沈昭静静等待着,直到他全部写完,猛然握住他的指尖。

“没有人生来就什么都会的。”

她敛眸,轻轻道。

长睫扑扇,影绰出大片大片的光影,似在回复着他的话,又似在回应着曾经那个孤独无助的迷茫小孩:

“大概是我这人运气不好,见过的恶人太多了。

我倒没觉得这‘恶人’有多恶,自然也谈不上所谓的恶有恶报。”

“况且。”

她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指尖,在事情发生的很久很久以后安慰着不曾愈合的伤口:

“被抱错从来不是他之过。

倘若按照他人生正常的轨迹行进下去,他会有人教有人养,也会有人送他灯笼、有人给他肉,就不会有后续那些问题了。”

时暮怔怔地望着沈昭,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无法置信。

像是在人生密不透风的压迫里短暂地松了口气,又像是无坚不摧的坚强中吉光片羽地泄出一丝脆弱。

他惶惶着收回手,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快速低下头,闷不做声地无意识缝了两针。

可杂乱的针脚显示了他的心乱如麻,沈昭瞥了眼,突然又提醒道:

“哥哥不是说这衣服给我做的吗,不需要测量下我的尺寸吗。”

时暮张慌着抬起头,似乎觉得是对的,紧张地点了下头,放下布料。

但他慌乱中又忘记了自己一半还置于沈昭的控制的事实,猛然起身,没忍住,“哐”一声又重重坐回来。

“昭、昭昭……”

时暮重复着小声唤道,因为方才的动作,腿间异样感更加明显,一跳一跳的,格外耐人寻味。

沈昭方才特意没提醒,此时微微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嗯”了声,又轻轻用力动了下,毫不意外地感受到接触处的猛然跳动后,才拿开脚,重新蹬回靴子里。

“谢谢哥哥。”

沈昭起身,时暮面红耳赤地也跟着站起。

家里没有尺子,只有沿着布匹裁出的约莫一寸宽的薄薄一条红色细布。

时暮拿起细布条,犹豫地张张嘴,难堪地想要解释自己的窘迫。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昭就猛地踏前一步,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贴在他的肩窝上。

“我比哥哥要矮这么一点,哥哥要记住,我到哥哥这。”

一边说着,她一边拱在他的身前,伸出手,用力抱住他的腰:

“不过哥哥的腰长得好,腰围恰好是我手臂的长度。”

毫无防备地整个被抱住,时暮脸霎时通红。

喉结无意义翻滚,无地自容里,只知道重复喃喃着她的名字:

“昭昭……”

“嗯。”

沈昭轻轻应着,手指一翻,不知从哪个乾坤袋里摸出一截细长麻绳,自时暮红得滴血的耳畔下垂,垂至靴底停下:

“我来帮哥哥,哥哥记住,我有这么高。”

说完,她用结绳标记过身高后,又猛一挥绳,将另一端轻轻缠在他的劲腰上,抱住他,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打起新的标记结来。

“哥哥看,这就是我的手臂长。”

时暮顿了顿,很想回头,但首先脸就不争气地更红了。

红细绳在沈昭指间格外灵活,沈昭执意要“帮”他,上上下下,像是一根束带,又像是某种不言而喻的隐晦。

更要命的是,沈昭在忙碌的过程里还总是想要打趣他,手摊开在他的腿前,像模像样地介绍着:

“这是我的手掌,哥哥感受下,需要量一下手指长度吗。”

“不、不用。”

时暮面红耳赤,快速瞥了一眼。

这东西他嘴里身体里都含过,非常之熟悉。

但他又着实没有勇气跟始作俑者解释那种熟悉的来源,只能张皇失措地含糊道:

“我我我、我知道。”

“那看来哥哥平时也很用功。”

实在担心他把自己羞死,沈昭难得见好就收,弯弯眉眼,凑到他耳边,哈气打在侧颈,只用语言促狭:

“谢谢哥哥。”

这下时暮再也没忍住,控制不住地大腿一跳、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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