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们正疑惑时,许棹直接扬手让众人离开,这可让众人对江渔的眼光多了几分畏惧,怀疑是某家娘子抓三的场面,连忙离开,生怕惹了麻烦。
“江湖上有两大盛事天下闻名,一是众人皆可参与的‘崖台摘月’,三十年一届,每年的前十又叫‘天下前十’很是引人瞩目,还有一个呢,我觉得并没有什么意义,也不知某人怎么就这么难以忘怀呢?”江渔一手拿糕点,一手拿酒壶走到许棹对侧,也是一副慵懒的模样。
接过酒壶,许棹表情浮夸,一看就不是真的伤心,“江渔,你这样说我很心痛的。”倒了杯酒,“这‘江上撷英’虽没有‘崖台摘月’出名,只是年轻一辈人的较量,但也是实至名归,你这么说让我这个第一很难受啊,那江心的梅花,我可是凭实力拿到的。”
看来这一辈的年轻人都不太行啊,江渔嚼完最后一口点心,伸手,“第一,给钱,我的花完了。”
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许棹抗议:“没钱。哪有钱给你养小孩?”
“胡说。”江渔伸脚登了一脚某人,“上次抄土匪窝的时候你拿的最多,看看,美人,佳肴,美酒尚存,快点拿来,下次还你。”
许棹:“哼,哪来的美人?不都给你吓跑了。”
见眼前人一副倔样,江渔毫不惯着,起身就要走。许棹忙叫道:“诶诶诶,你去哪啊?”
“去把你的‘梅花’叫回来伺候你。”
“什么伺候?我可是清白的!”许棹快步上前,拉住江渔往回,陪笑道:“要不,你带上我吧?我也想和小南千玩报仇游戏。”
“嘁。”江渔抽回手,“想得美,带上你?那他最后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吗?不给钱就滚。”
话到此处,许棹不耐其烦地掏出钱袋,“老规矩一半一半,利息就是本金。”将钱塞给江渔,“记得到楼下的时候把账结了。”
“小气鬼,扣死你算了。”
“走走走,真是扫兴。”
许棹再次转头,不见人影……
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千盼万盼,南千终于等来了江渔,悄悄地朝远处高楼上的许棹比了个鬼脸。
许棹:“切,讨人厌的小孩。”
江渔给南千换了套新衣服后,又带他去吃了他一直以来想吃的东西。
欢乐的时侯最是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后来再想,就是名为“幸福”的回忆。
橘黄漫上天际,街道开始变得空荡,这时南千才意识到天已经晚了,他神色复杂地望向江渔,心中咯噔一下,除了母亲,她是唯一一个明知自己犯错还会对自己好的人。
他顿住了,此时街道空无一人,十分安静,江渔清晰地听见南千的心跳在加快,独属于孩童的不安。
“你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南千问。
江渔送开南千,转身蹲下,仍是那副轻松惬意的旁观者态度:“你想什么呢?无论任何时候,杀人者都是死罪。”
一字一句犹如千钧巨石压在南千的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是啊,父母之前也是这样教他的,但是……
但是……
为什么他们要逼自己……
他本来已经一退再退了……
少年生的一副好皮囊,稚气未退却见其轮廓清隽,哭的时候又带着股隐忍的倔强,似是不想让人忧心的懂事。
“我……我……呜呜……我……”南千说不出话,江渔被他的哭声吵烦了,叹道:“事实本来就这样,你哭也没用。”
说完,人哭的更狠了……
这可怎么办呢?我又不会安慰人。
江渔此时只想抽他两下让他闭嘴,以前碰到不听话的都是这样做的,但这个好像不能打……
想了想,江渔拿出青玉坠。南千看到那条栩栩如生的青鱼吊坠后果然不再哭了,这是他送给妹妹的。
看着南千震惊的眼神,江渔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我埋人的时候捡到的,看着挺值钱的,本来想在你专心报完仇后再给你留个念想的。”
其实是觉得值钱想自己留着……
“报仇。”南千抚摸着玉坠,双眼失神。
“你不是什么都已经决定好了吗?现在又为什么伤心?”江渔起身,伸了个懒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世人庸俗,你会背上罪恶,成为罪人,但是你最后还是个好哥哥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怪你的出格。”
“不是所有人都会怪我。”南千重复了一遍,失焦的眼眸在望向江渔时有了光亮,紧接着他清晰地听到她说:“就比如我啊,我就不怪你。”
晚风拂过发梢,眼泪滴落,南千终于又见会纵容自己犯错的大人。
和娘亲一样的人……
“江渔。”南千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还有什么遗愿?”江渔问。
“你其实来这的目的是找我,对么?”南千正视江渔的眼睛,用力地握住青鱼吊坠。
“哦,被发现了。”江渔有些出乎意料,旋即就又恢复如常,“你自己身世想必早就知道了,眼睁睁地看着某人坚持不懈地找自己,心里不好受吧?”
江渔捡到玉坠的那刻起就确定了南千是自己要找的人,半个月的相处下来,只觉他不仅是个犟种,更是早熟,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便也没了把他交给北逍的打算,反正那位大侠也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江渔,你就当没见过我,不要将我的事告诉北逍,行么?”南千眼神坚定,将玉坠塞给江渔,“这个是报酬,你拿着,卖了也无妨,应该挺值钱的。”
“……”江渔隐隐有种心虚,这小子居然看穿了自己?面上仍是神色自若,“你想好了?那可是天下第四,说不准你现在拿着玉坠去找他,别说陈易了,老的,他也给你收拾了,到时候拜个师,名扬天下不是梦。”
话落,南千立马给出了答复:“我早就想好了,我娘都没拖累他,我就更不会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