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三人再度死战。陈府烈焰滔天,火舌吞卷檐宇,刀光在赤红火光里乍明乍暗,劈出破空锐响。江渔与许棹接连被狠踹飞撞,脊背砸在焦黑的廊柱上,闷响混着火焰噼啪,却次次视若无睹地起身,她们眼底燃着不灭的狠劲,脸上的神情一样是始终不渝的兴奋,好似身上的伤口给给她们带来的不是痛感,而是爽感。至此,陈千觞终于意识到——她们是疯子。
但一切已为时已晚,无法挽救……
陈千觞能感受到,但她们适应自己的攻势后,自己就已然没了胜算,这两个人比自己想得要强太多,尤其是江渔,她居然给自己的感觉是和“江上撷英”第一的许棹不相上下!!!
房屋渐渐烧毁,宽大的横梁从上而下,府外的喧嚣从没停过,府内却也没人进来,仿佛偌大的城就只剩下自己的府邸,不对,是只剩下自己!!!
“配合还挺默契。”陈千觞翻身踹开许棹,“许棹,念在与你爹的交情,我可以放你一马,你可想好了,与她这种罪犯为伍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现在走还来得及。”
“哼,我就是因为你和他的交情才和你过不去。”许棹蹙起眉头,朝江渔开玩笑道:“有人要撺掇我们美好的友谊,你怎么看?”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处置,如何?”江渔说完看了眼许棹微眯起眼、不情不愿的神情,改口道:“算了,我要是走了你肯定罢工,说不定还会反水,还是老老实实陪你打人吧。”
江渔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瞥向南千离开的方向。
“什么!!你们当我是什么?!!”陈千觞计不成反被气,朝许棹攻去,两人周旋间身后一道劲风传来,转身刚抵住时利刃的主人腕劲忽地调转,刀剑滑动间生出火花,她顺势上脚侧踢,力道之大竟让自己生生被踢飞出去。
“江渔!”陈千觞怒吼一声。
两人又对上一招。
“怎么了啦陈大人?”江渔不屑一笑,仿若身上的伤不会疼般,语气惬意:“刚刚不是已经解决了些府外叽叽喳喳的居民么?怎么还是这么大火气?哦,莫不是听了什么不喜欢的话?是哪句呢?”
陈千觞太阳穴直跳,“你闭嘴!”
江渔依旧说得欠揍:“哟哟哟,刚刚见面的时候就衣上带血,杀了人就要承认嘛,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话,对吧?人贩子~”
许棹也忍不住损道:“唉,江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直接戳穿多伤人啊,毕竟我们陈大人看着是个屠夫、糙大汉,但没准人家心腻,不,心细,受不了辜负也是难免的~~”
陈千觞:“住口!你们这一对王八蛋!打就打!不要再说了!”
趁着沈万知不在,江渔怎么可能住口?可不能全让许棹一个人说了去,自己的嘴反正能边打边说,何乐而不为呢?
对战两人,陈千觞在认识到江渔的实力后心里便忽地没了低,结果这两人居然……居然还用这种卑劣的战术!害得自己失了口德,失了君子之风!
可恶!可恶啊!!
在两人的完美无缺的配合下,陈千觞果然渐渐落于下风。
夜色越浓,火光反而越亮。“噼里啪啦”的声音围绕在耳边,见证衰亡的同时,江渔忍着伤口传来的痛意,一刀刺入这位末路城主的胸口,鲜红的刀刃没入血肉时开怀笑道:“怎么样陈大人?你不会信佛么?自己种下的恶果好吃么?哈哈哈。”
江渔刺的位置已经很接近心口,真正的命悬一线。看着她脸上可怖的笑,陈千觞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是故意的。”
晃神之际,冷刃突自背后破风袭来,另一边胸口已被锐器刺入,剧痛钻心,陈千觞强咽下喉间涌上的鲜血,字字含恨道:“许棹你个小人,迟早有一天会因自己的卑劣付出代价。”
“哼。”许棹长长喘出一口气,抹去嘴角因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伤口溢出的血,邪魅一笑,“怎么?天下第十就这点本事,打不过就咒人,我告诉你,老子命硬,天生就是克别人的。”
“确实,谁挨着你都得遭殃。”江渔慰心一笑,脸上的血随笑而流,立体的五官在火光的映照下,触目惊心。
几乎是同时,两人横转刀刃,抽刀,一气呵成。
剧痛钻心,陈千觞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踉跄几下,终于认清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不得已仰视这个自己从未看得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