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的浅色衣服被血淋淋的伤口染红,一大片一大片的暗红,她的血顺着刀身滴落。
显然,她是不敌的,但也定要伤了别人。
就算只有一下,也心满意足了。
越到最后,越是不甘。
江渔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真好,现在公平了。”
少女勾起一抹真心却又可怖的笑。
“公平?”铭廣不解地轻声重复了,直到身旁的人“噗”地口吐鲜血,他转身一瞧,才发现自己的至交好友罗勒脖上已经爬满辣目的毒痕,呼吸不畅。
“老罗!”铭廣扶住差点倒地的罗勒,见人捂着胸口不断咽血但又吐出的情景心疼不已,竖眉喝道:“妖女!把解药交出来!”
江渔:“呸,死了活该,狗东西。”
因瞧见了江渔此时似乎不堪一击的模样,林永捋着胡须,悠然自得地下令道:“把她抓住。”
一个暴怒的天下第六和一群持刀之众,江渔握紧了手中的刀刃,体内霸道的,阴柔的,刚硬的真气在经脉上四处乱窜,相互碰撞,仿佛体内有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在撕裂自己的血肉。
随着江渔越渐增加的伤口,随着她血流得越多,体内真气越是失控。
“江渔!”虞六娘崩溃地喊道,见到少女被铭廣一鞭子抽出打飞,自己也发疯似的挥剑,将眼前碍事的人尽数除去。
“别过去。”林决望着被人踩在脚下的少女的眼神,冷汗直流:“她要发疯了。”
话音一落,熟悉的笑声让他浑身一激灵,生理性的畏惧从脊髓直穿天灵盖。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真好玩,你们都死了,哈哈哈……”江渔一手抓住铭廣的脚踝汹涌的内力让他浑身一颤,连忙收脚,飞身拉开距离。
江渔撑着刀起身,摇摇晃晃的,却从未停止过笑,纵使她的嘴角一直溢出血。少女浑身是血腥味,风一吹便散在空中,其中隐隐的药味让人不适,她发丝凌乱,尤其是那双半隐半现的眸子,满是玩味。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幅模样惊到了,铭廣是恐惧,虞六娘、林青栀和林决是心疼,林永父子则是恶心。
“哈哈哈,杀人了,杀人了,哈哈哈!”江渔忽地朝铭廣的方向冲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个半死不活的,倒是能把别人打得半死不活。
江渔像是不会疼的,铭廣的鞭子抽在她身上她没有丝毫反应,反倒像是只恶兽扑面而来:“杀人喽,哈哈哈!”边咽血边笑,“哈哈,呕呕——”
江渔一脚踹断铭廣的老腰,跳下来,踉跄地干呕,她原本是咬的手臂处太接近腋下了,熏得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众所周知,有好些行走江湖的人都不怎么经常洗澡,有好些还是天生体味重的,铭廣就是这两种人。
铭恩庆幸自己跳过一劫,望着地上弯腰吐苦水的少女,他试着招呼身后的秋月堂子弟,但无一人上前,毫无征兆地,嘴角溢出鲜血,他不可思议地撕开手上的腕带,瞥见手掌下的毒痕,才恍惚自己一身狼狈,已经败了。
铭廣没有去拿地上的鞭子,转而朝罗勒的方向走去……爬去……最终握上那双冰冷的手,共同赴死。
期间,江渔倒地不起,林永怔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的秋月堂子弟主动上前,他才缓过神下令。
虞六娘连忙上前,林青栀也扶着林决赶至江渔身前,决然道:“你们要杀她,就先杀了我们!”
“哟,这不是名动京城的林决公子么?不是鼎鼎大名的少年第三么?怎么如今沦落到和罪犯同流合污了?没了我林家,你算什么东西?”林远盘着手中的核桃,姿态轻浮。
林决握紧手中的玉箫,强撑起身:“哼,技不如人就耍嘴皮子。正好,我和青栀现在就和林家断绝关系,我再不替你们这群见利忘义的人做任何事!”
仅剩的十几个秋月堂子弟群涌攻之,虞六娘和林决都有伤在身且几乎力竭,招架不住。
措不及防地
“啪!”
只见黑衣男子射出抓弩,成功勾住江渔的手臂,林青栀扑上前,拼命地拽住绳,但力气太小,反而一同被拖走。
“哥!!”林青栀下意思地喊了林决,才反应过来他也自顾不暇,瞥了眼不省人事的江渔,一边害怕一边全力拽着绳子,“救命啊!强抢良家美少女啊!没天理了!”
此话一出,下一刻就有一道焦急的男声回应道:“哪里需要天理?!!”
话落,林青栀瞬间感觉对面一松,自己也因惯性栽了一头雪,再次抬眼时,只见一柄长抢贯穿眼前黑衣男子的胸口,她还未起身便扬起双手护在江渔面前。
林决匆匆赶来,“青栀,你没事吧。”
“我……后面!”林青栀将自己发红发肿的双手背在身后,林决继续吃力地应付。
“王罡!你想干什么?!”林永朝远处的人喝道。
“王罡?”林青栀这才回头,那是个穿黄衫的少年,剑眉星目,瞧着像是话本里意气风发的将军。
女子发丝凌乱,常年的病痛让她脸色显得苍白,整个人小巧玲珑的,眼里却透着坚韧。
只这一眼,两人便在风雪中,心生涟漪。
王罡被人一声喊醒,见自己追寻多时的罪犯在小姑娘背后,急忙冲向前:“姑娘,快闪开!那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