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有良心？”江渔衣服湿了，寒风吹得她直打喷嚏，“再说了，又不是我要把他们怎么样，你个破产大公子，少在这吆喝人，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消停点吧 ，省点力气。”

林决这辈子哪受过这般委屈，早已没了理智，见江渔不帮自己又是一番痛彻心扉的自责，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没用之类的话。江渔难言地啧了一声，看来这个破产小子从来对自己也没多大的自信，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说出这种话来，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的。

本场的最高话语者——宁远侯许扬，他不是个爱热闹的人，此行最想要做的事还没完成，没有心思浪费在这些他自认为不起眼的事情上，只是按照江渔的吩咐让他们把沈万知和南千带来。

见沈万知只是发丝有些凌乱，但衣衫具全，江渔松了口气。在一行人里，除了虞六娘，生得最好看的人就是沈万知了，那张脸长得雌雄莫辨，水灵灵的，这寨子又都是些牛鬼蛇神，要是他真失身在这里，江渔估计得安慰他一辈子，这可麻烦了。

见到屋内的状况，沈万知心中早已对危险麻木，见江渔抖腿，他挡在风口，关问道:“好点了么？”

“不好，还是冷。”江渔用家常的语气回道。

南千也凑到风口:“江渔，现在呢？还是有风么？”

“………………”

众人有些傻眼，江渔故意牙关咯咯地响，暗示道:“冷死了，再这么下去，脑子冻坏了就不知道怎么找人了。”

“……”许扬嘴角抽了抽，沉声下令:“给她换身新衣服，其余的人都关起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探视。”

这声下去，沈万知等四人被秋月堂的人看了起来，而虞六娘和林青栀则被村民带走。

望着眼前的咸猪手，江渔表示:“我不要别人给我换，我可以自己换。”

这种要求显然是没人会在意，江渔赖道:“我不喜欢别人触碰，长得好看的还行，丑的是万万不行。不然，我可就不配合了。”

说罢，江渔就挨了一掌，但她也不服，后撤一步蓄力就一头闷在打自己人的脸上，生生将人撞出两条鼻血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江渔是绝对不会委屈将就的！她的脾气可不会因任何事情和情况而改变，就是倔。

许扬见这么多人硬是奈何不了一个手脚被缚住女子，反而因被咬、被撞不断发出惨叫，有些头疼，她简直和许棹小时候的性子一模一样，摆手道:“让她自己换。”

“换不了，手折了。”江渔啐了一口。

……还真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许扬想起那个因混蛋小时候的模样，胃里翻涌，嘴中漫上一股涩味，甚是厌恶，“把她带去那两个女子哪里，让她们帮她换，随便再让她们上个药，别浪费时间，快点把人带回来。”

“是！”

随后，江渔被人拽进屋，随行的黑衣男子一把将人甩进屋，随手丢了衣服和药就合门，长风不紧不慢地吩咐:“里面的两人帮她把衣服和药换上。”

“江渔！你怎么样？”虞六娘连忙将人扶起。林青栀捡起地上的东西，关怀道:“江渔你的手怎么在抖？那群畜牲把你怎么了？”

嗤，江渔笑了。

她喘着粗气，忍痛推开了两人，神情很是冷漠:“为什么要关心我？你们现在这样可都是因为我把你们带来了这里。刚刚我也没为你们说过一句话，你们不怨我么？”

虞六娘和林青栀对视一眼，默契摇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相比于危险，你本身更有说服力。”

相比于危险，你本身更有说服力。这句话真是耳熟，是江渔刚从地宫逃出来时，要和沈万知分道扬镳之际，他的回答。

现在想来，这么荒谬的话如今竟成了事实，真是……太可笑了……我有这么好么？

“如果我告诉你们其实我早就料到许扬和面具人会来这里，你们还会觉得我值得信任么？”江渔扬起头，直视两人的双眸，企图从中窥见动摇，却事与愿违。

她们答道:“值得！”

是么？世上蠢人挺多的。

江渔嘴角淡淡扬起:“不要吃他们给的任何东西，如果他们想要对你们做些什么，就说自己是村长的人，以你们现在的情况，他们应该会给你们送掺了药的吃食，到时候找个缘由把碗碎了，偷偷捡片碎片防身。”

她说着，示意两人上前给自己换衣，衣物褪去，清凉的寒意袭来，江渔猝地浑身一颤，她讨厌寒冷。

她不由自主地紧绷着身子，随着衣物被完全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肤，但丝毫不像闺中女子般的柔软细腻，反而看起来格外的结实，尤其是腹部分明的马甲线，虞六娘和林青栀看得有些出神，有些无从下手。

直到江渔催促了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往她身上的青紫处涂抹药膏。两人的动作细腻，只是眼神时不时往别处瞟，因为少女的身体上有大片大片的红点，像是诡异的胎记般烙在身上，去不掉。

觉察两人的疑惑，江渔坦言相告:“别看了，那些东西已经不会疼了，别浪费药，你们自己身上也有伤。”

她的话没错，虞六娘和林青栀在被抓的途中确实受了点伤，毕竟杀手可不会怜香惜玉。

“江渔，你身上是被蛊虫咬的么？”虞六娘想起自己身上被蛊虫咬的小红印，那时只一下就几乎痛得她一夜无眠，而江渔的身上居然有如此密集的印子，这得是被咬了多少次，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两人不敢想。

江渔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地嗯了一声就催促两人快点。

上完药，两人的心绪都十分落寞，直到听到江渔嗯哼一声就自己将手骨掰正，终于落泪。

这可真的麻烦了，江渔不会安慰人。

好在两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速度帮江渔换好了衣服。

很奇怪的感觉，如梦似幻，江渔还以为世上除了沈万知没人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呢。

脑子难得有些懵懂，江渔张了张口，最终道:“剩下的药膏不要浪费，你们把它用完，外面的人是要回收的。”

“好。”虞六娘应下，林青栀也乖乖点头。

这诡异的和谐，让江渔不禁忆起从前。

她刚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嫌沈万知是个十足的麻烦，如今也是。

麻烦，有一个就够了，但是多几个会怎么样呢？江渔敛起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