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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苍苍,其正色邪?没意思,我把外面搅乱,却只能待在这方寸之地。”江渔微一侧头,和不远处树杈上监视自己的人打了个招呼,悠悠然,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正午阳光正好,璀璨的光落在她身上,凸显沁人心脾的白和有些触目的消瘦。黑漆可怖的面具极为违合,甚至晒得有点闷人,江渔见屋下的人丝毫没有准备走的打算,当着那人探出的笑脸长叹一口气,若不是面具挡着,她的白眼会翻得很明显。
“你真的睡得着么?下来吧,我给你热了点吃的。”卫铭恩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招手。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你啊,你自己说我爱去哪去哪,只要不烦你就成。你放心吧,我就用了一下你的灶台,都收拾好了。话说,你自己一个人都吃的什么东西?青菜是要煮熟才能吃的,你是兔子么?生的东西也啃!快下来,屋顶上的晨露都干了!”
“你滚,我就下来。”
“不行,我们聊聊。”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抽你。”
“……那你下来抽我。”
“……”江渔瞧他这无赖样,不禁感慨他真与余棹有几分血缘,不做犹豫,她飞身落地,对着迎面而来的卫铭恩就是一脚,直接让他失重飞出好远,嗯哼一声在地滚了几圈才停。
“都别过来!”他爬起身,第一时间喝住原本在远处监视的人,:“你们什么都没看到,谁都不许向上汇报!”转头瞧见江渔在屋内用饭,旋即又扯出一抹苦笑:“江姑娘,饭菜可还合胃口啊~~”
监视的人:“………………”
落座,卫铭恩夹菜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终于明白自己只配吃素……
气氛一时间有些灼人的尴尬,江渔默不作声地吃着,无论卫铭恩带来了什么消息,她都无动于衷,弄得卫铭恩学会了闭嘴……
良久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江渔才开口,虽然头也不抬。
你也不看看自己干的事?怎么可能随意放你出去?卫铭恩无奈道:“现在不行,你动静太大了,虽然你爱财的行为无形中加大了太子和晋王的矛盾,但朝野和城中已经彻底乱套了,燕王也被波及,原本想着让你在一个礼拜后的‘崖台摘月’上露相,但如今这样做就是把燕王彻底推上风口浪尖……”
“我知道了。”江渔冷声打断,吃饱撂筷,眼神一甩:“你可以滚了。”
“……”卫铭恩端正的坐姿又立正,笑道:“不滚,谈谈。”
“嘁。”江渔觉得自己身边又摊上个无赖,翘起二郎腿,不善道:“行,那我问你,南疆那两个王八蛋现在在哪?算算日子,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中原吧?藏哪去了?”
“……江姑娘,你这目的太明显了,燕王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了,你可就只剩十天的药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当面顶撞,吐口水……呃,那什么总之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学着去低头,说话的时候……要注意言辞。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你体内的蛊虫养得越久发燥起来越凶,不像以前,现在要真断你两天药,人可是真能被痛死的。”
“所以才要尽快除去才能救自己,不是么?”
“可你这也太明显了!”卫铭恩一个没忍住拍桌而起,透过面具却只撞见一双如死水般的眼眸,毫无波澜,纵使谈论的是她自己的生死,他敛起眸色,错开目光低头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我知道我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我不希望你死了。”
“哼,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需要你顾虑。”
“我……”
“你怎么样想都无所谓,我不想知道。”江渔似是想到什么,语气难得有了停顿,沉吟半晌,她解开自己手上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面除了斑驳的红色小点,还有一条赫目的黑线,是她的脉搏!她直接打断卫铭恩的震惊,直言:“别这副模样,卫渊从小不受宠,你也是,所以他异常地信任你,我的所有状况一向都是你在中间接手,我的身体状况如今到底怎样?你比我自己都更清楚,说到底,你当年根本也没给我留过活路,一个满心权势的人怎忍受得住自己的权威被质疑,你在权利的争夺中落于下风,却从来没质疑过自己的身份,高高在上的人,是你。而我,就是你挑选的一个刽子手,一把替你杀人的刀,所以我是污点,是罪人,最后肯定是该死的,不是么?”
她歪头笑了一声,充满了讥讽。
江渔收起袖子,悠然起身,截然又似换了一个人,竟变得满身轻松?见她拿刀,卫铭恩猛地一惊,再不掩饰,用命令的语气道:“你给我回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江渔笑了。
笑得不轻,但下一刻,她又变回了刚刚冷峻得可怖的模样,江渔轻蔑地转头,面具下的眼尾上挑:“所以,你现在还当我从前反抗后的听话是在适应你的调教么?你真觉得你掌控了我么?到底谁是谁的棋呢?”
“你……你……怎么可能?!你一直都在……来人呐!快拦住她!不,快杀了她!!”
卫铭恩彻底疯狂,但回想起从前做为主导者的自己又阵阵后怕,脊背发凉,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抬头却见不可阻挠的事实——他根本拦不住江渔。
面对从四面八方冒出的杀手,她不慌不忙地蹲下身,俯视这位自以为是的皇子,语气漫不经心:“看在这桌饭菜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你心心念念的事情。”
她手掌翻动,竟无中生有一支银针!按着人,直直插入卫铭恩的心口,神情终于有了由内的喜悦:“你不是一直都好奇余棹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建立起万鬼堂的么?很简单,因为你当年拿到的只是秋月堂的一角,真正的财富,我,没告诉你。还有,我知道你的野心,所以,当年给你的秘籍也是假的。”
她淡漠地说完话,在别人愤恨的眼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