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落在病房的门上。
仿佛能透过厚厚的一扇门看见,抓住什么似的。
“我是很讨厌用信息素压人。”
“但如果是为了他。”
“破例又何妨。”
“就算是滥用职权我也要把人带走。”
空气中伏特加的酒香味霎时间变得刺鼻,极具攻击性起来。
原本冰冷的走廊似乎又下降了一个温度。
以诊所为中心半径500米内,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这个信息素的主人是谁,大家都清楚,嫌自己命长的人才会好奇去一探究竟。
“靠,都这么远了我还是被霍少将的信息素压制的死死的。”
“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了啊。”
“能让那位动这么大的脾气。”
“够了!”
“你们当诊所是什么地方。”
整个人诊所都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还是五种。
路过的人不还得以为是诊所里面打起来了。
林远舟首先就把矛头对准霍砚深。
哪怕他只是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极重的压迫感。
霍砚深的眼神从不悦变成了相当明显的斥责。
“霍砚深,你来这里就算了。”
“你怎么还敢把人带走。”
这还是林远舟第一次当着霍砚深的面直呼大名。
一旁的江彦听到立马睁大了眼。
但是对此,霍砚深一点反驳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江彦虽然不常来诊所,但是对林远舟也是听说过的。
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除非是秦临洲的伤很严重。
严重到他都没有办法。
“我们只是想知道老大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这么久还没醒,我们也很担心。”
江彦的担心都写在脸上了。
一时着急把过往对秦临洲的称呼都脱口而出,
失了几年军校打磨的分寸和等级。
裴侑之撑着墙,晃了晃大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老大?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过去吗?”
“我只是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
“你不觉得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可笑吗?”
“看见秦临洲这样,你不应该高兴到放鞭炮庆祝了吗?”
“至于秦临洲为什么醒不过来。”
林远舟回答江彦的问题,嘴角勾起冷笑。
“最清楚的人不就是霍少将吗?”
“比赛结束前一秒,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
“通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秦临洲的和身体都受到了那么严重的损伤。”
林远舟的话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了霍砚深心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电图一切正常,身上的伤也好了。
可秦临洲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一样,身体像是进入了休眠机制。
迟迟昏睡不醒。
“在最后秦临洲融合了两张太阳徽章,我问过审判长。“
“最后的能量对alpha来说是过载的,但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太大损伤。”
“一般情况是什么情况?”
“你有没有想过秦临洲可能就是那个特例!”
霍砚深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和质问他的人,手指不知不觉攥紧。
他为什么没有考虑过秦临洲是特例,是因为在12区。
秦临洲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强大、坚韧。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打碎牙齿和血吞,是一个保护者的存在,所以他下意识忽略了。
四年来的变化,秦临洲也可能需要别人去保护他了。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除了我没人能救得了他。”
林远舟平复心情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易生他们。
“所以你们都可以走了,太多人会影响到对秦临洲的治疗。”
“裴少。”
裴侑之咬牙,尽管早有准备但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有异样。
“我们走。”
虽然不甘心,但身为omega这就是他们致命的弱点。
“这个霍砚深简直强的像怪物一样离谱。”
一个人能够在三个alpha的威压下任然面不改色。
甚至还更强。
裴侑之这样的背景都顶不住霍砚深,更何况沈岩他们。
沈岩审时度势,把陈易生拉离了战火中心。
至此,只剩下霍砚深他们还留着。
林远舟懒得再对霍砚深费心神。
霍砚深看到林远舟打算离开的步伐,立马挡住去路。
“我和他……”
有些话,霍砚深只想让秦临洲第一个听到。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会伤害他了。”
如果霍砚深真的要闯,区区一个病房重地的名头,他可以不在乎。
在场的人也没有本事能把他拦下来。
可是霍砚深最终还是选择退步,或许是因为知道里面的人是秦临洲。
或许知道里面的人之所以还躺在病床上是因为他而受得伤。
所以霍砚深不能闯,也不敢闯。
“我和秦临洲认识有两年。”
“那时我就时不时替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了。”
“很难想象那么年轻的一个人身上全是旧疤。”
“但是唯有一条。”
“我印象很清楚。”
“在他胸口右侧。”
“有一道很长很丑的疤痕。”
霍砚深瞳孔微缩。
林远舟声音哽咽,在胸前比划伤口的位置。
和霍砚深的位置如出一辙。
“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道疤的来历。”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也能猜到和你有关。”
“你们两个人到底谁对谁错?”
“在记恨什么?”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但他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的。”
“所以请你离开。”
林远舟看着霍砚深的眼睛。
揭开了四年前,不为人知的隐秘。
霍砚深双瞳疯狂颤动。
霍砚深理所当然的认为两个人从此反目成仇。
秦临洲也理所当然的和霍砚深对着干。
但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那些霍砚深不知道的。
他刻意忽略的记忆,像是一枚石子在他一潭死水的心。
惊起一层涟漪而后越来越大,四处扩散。
“让我见见他吧。”
霍砚深眼底一寸寸皲裂,精致的五官染上了一丝痛苦。
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描绘,那双淡薄的唇死死抿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声音有些颤抖,好似祈求。
“让我见见,拿不起,也放不下。”
“爱不了,也恨不深。”
“心里藏了四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