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静止不动的窗帘被风吹得卷起一小片涟漪，窗边一个人影翻进来，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像是怕惊扰了床上人的休息。
清朗的月色洒在秦临洲苍白的脸上。
那个人没有坐在床边而是选择缓缓跪下。
在秦临洲的床边。
“秦临洲。”
霍砚深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这个不可一世的人低下他高傲的头颅，看向秦临洲的眼神脆弱的轻易就要折碎。
“怎么这么贪睡，和以前一样。”
“我就要走了，你不醒来送送我吗？”
霍砚深的手试探的触上秦临洲的指尖。
“刚刚在外面等了一会，所以我的手有点凉。”
“以前天冷，没有木柴烧的时候，你就会给我捂手。”
“秦临洲，我的手好冷啊，你不帮我捂一捂吗？”
霍砚深的嗓音带上了一点哭腔，月色下隐约能见到晶莹的水光。
你不反驳，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霍砚深顿了一会，随后握住秦临洲的手，摩挲了一下。
“你的手比我还凉呢，你不是最怕冷了吗？”
“怎么还不肯醒来？”
霍砚深喉头有些哽咽，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就这么讨厌我吗？这四年我一直都会做噩梦，梦见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有一个人说要带我回家，但是最后他抛下了我。”
霍砚深昂头，用手捂面，胸膛沉重而缓慢的剧烈起伏。
“你明明说过不会抛下我的，不论是在四年前还是在白塔里，我都信了。”
“所以你又要食言了吗？”
霍砚深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秦临洲，自嘲一笑。
“这样的折磨四年是一次，现在又是，秦临洲，你怎么忍心。”
“好好睡觉的是你，继续被梦魇折磨的还是我。”
说什么这次轮到他被抛弃了。
分明从一开始主动权就在秦临洲手里。
霍砚深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一直都掌控在秦临洲手里。
这四年，他何曾睡过一个好觉，每每午夜梦回，见到的人都是他。
伤疤可以好，但是疼痛会带着记忆永远存在，
所以，哪怕被折磨的不得入睡。
嘴里喊得都是秦临洲的名字。
“求你……”
冷静到没有感情的冷血神明。
到底还是会为了心间不可得之人露出祈求的脆弱。
“睁开眼见见我吧……”
夜很长，很静。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霍砚深一人低语的声音，苍白又凄凉。
直到霍砚深的双腿都失去了知觉，他才后知后觉的站起来静静看着秦临洲紧闭的脸。
霍砚深心想，就这一次吧，就当是送别了。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俯身凑近。
冰凉的嘴唇就要在触碰到秦临洲额头的那一刻。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酒香味，从秦临洲身上散发出来，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和秦临洲融为一体的。
伏特加。
霍砚深信息素的味道。
“！！！”
“这……”
霍砚深理智的大脑犹如被抛下了一颗炸弹，
把他的理智轰炸的七零八碎。
“林远舟……郭臻……”
所以他要alpha的信息素是给了秦临洲用？
可是为什么？
霍砚深看向秦临洲的眼神充满疑惑。
把一个alpha的信息素注射到另一个alpha的身体中？
有点常识的都不会这么做。
还是说，他……不是alpha？
每个被军校挑选进来的都是在国家性别库中经过筛选的。
军校怎么可能弄错学生的性别呢？
而且他也没有从秦临洲身上闻到omega的信息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砚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乱麻，失神的站在原地。
还是说这是林远舟想出来的什么特别的治疗方法？
没由得，霍砚深想到了比赛里让他心神一荡的玫瑰香味。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连霍砚深自己都觉得荒唐。
且不说秦临洲本身没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退一万步，秦临洲的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omega可以拥有的。
但这个想法就像是在霍砚深脑海里扎了根，
如同野草疯长。
霍砚深几乎都不敢想也不敢看秦临洲了，慌了神的从窗口跳出去。
夜晚的凉风并没有让他的大脑清醒反而更加茫然起来。
第二天。
林远舟进来照例给秦临洲做检查。
“恢复的居然这么快？！”
林远舟都不敢相信自己手里的数据，一再检查了许多遍。
“秦临洲积累了几年的发情期一下爆发出来。”
“我担心一个普通alpha的信息素起不了多大作用呢。”
“没想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平稳度过了。”
“这倒是省了我再去搞alpha信息素的事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
秦临洲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么一想林远舟终于放松下来，林远舟转头就看到了窗户边上，有一小截窗帘被夹进了窗户缝隙里。
“诶？”
“我记得昨天走的时候有好好把窗户关上来着的啊。”
林远舟迈步过去，把窗户打开往外望了望，
没看见什么奇怪的痕迹，但是让他在来诊所的路上看到了一张不出意料的脸。
“小生啊。”
林远舟堵在门口，摆起他那副惯用的狐狸似的笑脸。
“又来看望临洲吗？”
陈易生一路跑着过来的，面色都泛着淡淡的薄红。
“嗯，秦临洲他今天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一点。”
陈易生被林远舟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目光飘忽，
“他现在的情况比起昨天是要好上不少。”
林远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易生的眼神一直在往里面瞟。
“可以进去探望了，但是声音要小一点。”
“真的吗？”
沈岩跟在陈易生后面来的。
一只手搭在陈易生肩上，大口喘气，听到林远舟说秦临洲的情况变好了，一下没控制住自己说话的声音，格外高亢。
陈易生见状立马捂住沈岩的嘴巴，抱歉的对林远舟笑笑。把人拖进去。
“声音小点。”
“哦。”
“主要是你刚才跑太快了。”
“我压根追不上。”
“现在累得我狠不得猛吸几口气。”
秦临洲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林远舟也不必像之前那样防备他们。”
他看着秦临洲病床前围着的有活力有义气的朋友欣慰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