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临洲眼底的淡漠和怀疑,彻底击溃了霍砚深这些天费劲心思建立起来的所有幻想。
霍砚深只觉得全身都麻木得动不了了,眼里,嘴里,舌底,喉间都是泛着冰冷苦涩的波澜。
胸口又在隐隐作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走一般。
奇怪,霍砚深想,明明昨天才喝过药的。
他还以为两个人说开了后,至少能够缓和一下关系。
“所以……”
“是不会原谅的意思吗?”
霍砚深的声音难掩沙哑。
这副样子落在秦临洲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着他难过起来了。
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就好像一根刺在心尖轻轻扎了一下,不明显,
但是让人从头到脚能难过。
通缉的空间里,他和霍砚深之间貌似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好好休息。”
“我……先走了。”
这是能从霍砚深嘴里说出来的话?
秦临洲觉得自己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一时分不清病得到底是谁。
霍砚深僵硬的挪动脚步,秦临洲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了林远舟的声音。
“我看了一下诊断的片子。”
“可能是神经某方面的问题才导致你暂时的失忆。”
林远舟低头翻阅手上的资料,刚抬脚踏进病房,就感觉有一道级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林远舟扶了扶眼镜。
“我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下床乱跑干什么……”
林远舟抬头才发现病房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失忆?”
相比起林远舟的失语。
霍砚深一下就捕捉到了林远舟话里的关键词,
随后视线重新落在秦临洲身上。
“失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霍砚深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刚刚坠入冰窖的身体犹如朽木回春,逐渐感受到外界的温暖。
霍砚深一扫脸上的阴霾,神色见都是关切和担忧。
秦临洲被瞧得浑身都不自在。
一步跨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缩在病床一角。
“你想干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
“又要把我关进禁闭室,落得个半死不活吗?”
秦临洲随口的一句话正正击中了霍砚深的心,
整个人在原地僵硬了一瞬。
“我还在诊所是病人,不是训练场上的兵。”
“不对,我本来也不是你的兵。”
秦临洲归属九军,而霍砚深掌管一军,两个人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关系,按照军校的规定,也不允许出现上级之间插手别队士兵的规矩。
秦临洲这么一提及,霍砚深突然后悔起来当时把人放进别人军队编制的做法了。
“也对,这倒是我的错。”
霍砚深轻笑一声,清冽的冷泉音激荡。
秦临洲皱眉,不知道霍砚深话里是什么意思。
“确实该把你从九军接回我的一军了。”
军校的规定?
那是什么?
只要是他霍砚深想做的,什么都拦不住。
他唯一的顾虑只有秦临洲。
“凭什么?”
“我不要。”
又来了,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
霍砚深沉默了几秒。
“好,你不要那就算了。”
这么好说话?
通缉最后空间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秦临洲绞尽脑汁,还是一片空白。
“所以最后空间里的那一切你都不记得了?”
他们的和解,生死一线的牺牲,还有那一个吻,从两个人的回忆,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负累。
秦临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都听到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两个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霍砚深并不是责怪,只是有些不甘。
林远舟站在一边旁观也瞧出不对劲来了。
霍砚深哪里像是把人置之死地的态度啊。
反倒……反倒像是好不容易解开心结后却被另一方遗忘的痛苦。
最后还是林远舟借着秦临洲需要休息的借口把人打发走的。
“他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这个他当然指得是霍砚深。
林远舟用一种“我怎么知道的”无语表情看向秦临洲。
“这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你们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天知道霍砚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林远舟有多紧张。
生怕对方是过来寻仇的。
“我这不是不记得了嘛。”
相当理直气壮。
不过,刚才的霍砚深看上去还怪可怜的,
看得他都有些心软了。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如果两个人不整天喊打喊杀非要你死我活的话,其实相处起来还是不错的想法。
秦临洲醒来后,陈易生他们也陆陆续续过来探望。
“陈易生怎么没跟来?”
秦临洲摘了个葡萄,随口问道。
平常都是陈易生和沈岩两个人一起来,今天只有沈岩一个人就好奇问了一嘴。
“他们一军最近加训呢。”
“那个训练量我在旁边看着都害怕。”
“能有力气走回寝室都算不错的了。”
“预选赛结束了才加训,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沈岩抱怨了几句,然后吐槽的话就和开了闸的似的念叨个不停,虽然心里对霍砚深还是有些忌惮。
不过反正他现在在诊所,再怎么吐槽也不可能被霍砚深听到。
秦临洲在旁边听着也跟着吐槽了几句一军的训练太变态了。
还好我没有答应霍砚深去一军。
沈岩嗓子干得不行就顺手拿了旁边果盘洗好的葡萄,刚放进嘴里。
沈岩就立马一口吐出来,脸都酸得皱在了一起。
“这也太酸了吧!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酸吗?我觉得刚好诶。我平常就喜欢一些酸酸的水果,所以不觉得酸吧。”
沈岩把手里剩下的葡萄尊敬的放回果盘里,
羡慕的对秦临洲说。
“有一个医生朋友就是好啊。”
“连口味都照顾到了。”
要早知道病患待遇这么好,他高低也要体验一回。
沈岩本来一句无心的话,却让秦临洲的动作一顿。
可是我从来没和林远舟说过我喜欢酸葡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