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侑之当然明白规模如此巨大的行动肯定不是为了抓他一个omega。
腰间的伤口因为逃跑的剧烈运动又重新崩开。
长时间没有得到医疗包扎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剧烈的疼痛撕扯着这位omega殿下的神经。
孤立无援的处境,更加迫在眉睫的敌人。
因为高度紧张而紧绷的神经恍恍惚惚,还要分出一丝心神去判断当下的处境。
“不是吧,这么远的距离……”
裴侑之脑海里浮现一个不可置信的名字,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隐隐有了期待。
疲倦的身体仿佛又重新恢复了力气,尽可能靠着机场的建筑物掩盖身形,拖延时间。
……
监控人员在切换机场内的监控时突然怔愣了下,随后他微微颤颤的举手。
“报告局长,这……”
监控人员将此刻机场的录像共享到会议使用的巨大银幕上。
录像中身着休闲装的男人披着一件突兀的深色西装外套,缓缓踱步走进空旷的停机坪处,淡然的站在风中。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
另一个人一身黑衣,皮鞋踏着轻缓的步伐一步步出现在录像中,站定在为首人身侧。
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失去意识般倒下去。
屏幕前危害管理局的人不清楚,但是在场的人却清楚的很。
在一瞬间疾风骤起,席卷而来的精神力夸装一样的异军突起,包裹整个战场。
而包裹的范围正好将秦临洲和伽瑶排斥在外。
霎时间,就连空气中吹动的风都强势充斥着烈酒的味道。
这是一种绝对力量的体现。
似乎再说“就这?真弱。”
几分钟前,秦临洲看到机场浩浩荡荡围堵他们的人群,小小担心了一下眼前的局面。
他觉得当时的自己一定是说了一句对霍砚深实力非常荒谬的认知的话。
不然为什么后面的伽瑶一脸瞳孔地震的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来的胆子。
一脸凝重的表情,语气沉重的拍了拍霍砚深的肩。
“反正飞机就在后面,咱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秦临洲抬手蹭了蹭鼻尖,喉间艰难滚动,悄悄瞄了一眼自己身侧神色不屑,姿态轻松的人。
如果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估计对这一战把握还没那么稳,不过,现在就非常肯定了。
秦临洲现在只庆幸还好霍砚深是和自己一个阵营的人,如果是对手的话……
秦临洲倒吸一口凉气,彼时的秦临洲想,别说赢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过秦临洲并不知道,如果胜者只能在霍砚深和他之间产生的话,结果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秦临洲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
霍砚深会背叛加于他的荣耀,挣脱规则的束缚,亲手摘下桂冠,站到秦临洲那一边为他加冕。
“可恶,被他装到了。”
裴侑之卸下防备,从机场一侧的柱子探出半身。
“秦临洲,我在这!”
原世界警力都因为霍砚深肆虐的精神力晕了过去。
在场的蓝方便仅剩陈易生,沈岩,江泽。
秦临洲抬眼便看到陈易生纠结犹豫的表情,似乎是不想对他们动手。
“这是比赛,我们现在就是敌人,你不用顾念过去而犹豫。”
霍砚深不轻不重的给了秦临洲一个眼神。
“况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对抗赛仅剩最后两个小时,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够浪费,两方队伍都在争分夺秒。
早上还相处融洽的一群人,现在就要兵戎相见。
秦临洲咬咬牙,看向对面一脸沉重如临大敌的陈易生,扯了扯霍砚深的衣袖。
“拖住他们就好,别伤了他们。”
毕竟是救下了自己一条命的,就像是在空白纸张上画下的第一笔,秦临洲还是做不到那么快割舍这份情感。
霍砚深舌尖顶了顶上颚,像是被气笑了。
眼神随着秦临洲的话波动,黑色的漩涡层层在眼里激荡。
扯住他衣袖的那只手还穿着他的西装,伏特加的信息素比外套先一步更加具有占有欲的包裹住秦临洲。
霍砚深也不知道自己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涩从何而来,他将此归结为部下的不忠诚。
“现在是对抗赛。”
“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队友。”
“谁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人。”
秦临洲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嘴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几乎是在话落下的瞬间,两边的人如离弦之剑般冲了上去。
秦临洲观察了一下战况,确保在可控范围才和伽瑶冲到裴侑之的位置。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走,先带他去处理一下。”
他们在飞机上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只是出现了一点计划意外的状况。
秦临洲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烟硝中的黑色身影,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
江泽视线落到机场出口的三个人身上,开口对几十米外对峙的陈易生大喊。
“不要恋战,母体要跑了!”
话音刚落,喉咙就被紧紧扼住,呼吸变得困难。
“!!!”
陈易生被一股劲力硬生生踹到墙上,啐出一口血,温和的眉骨下一双凌然的眼直视眼前强大到好似庞然大物的霍砚深。
霍砚深眉带倨傲,唇角生寒,居高临下的矜贵。
”你们走不了了。”
下一秒,霍砚深手上的动作一顿,江泽如同被折翼的鸟一样甩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
也许是别墅里霍砚深一改往日大开杀戒的风格,让他们松了戒备。
他怎么能忘了,即使双手不沾染任何血腥。
也磨灭不了霍砚深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死神,刻在骨子里的杀戮并不会随着记忆的消失而磨灭。
反而会成为一种本能。
江泽压下内心的暗涌,抬眼望向面前狠厉的霍砚深。
他们三个人拦不住帝都中央军校杀名远扬的年轻少将,他们本该早就出局了。
江泽愣神的瞬间,一个身影瞬间从他眼前闪过。
霍砚深看向冲向自己的陈易生,冷哼一声。
“不自量力。”
后脖颈处突起的红色血管嚣张的起搏,霍砚深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那么只能是……
针扎般的痛感密密麻麻的蔓延,霍砚深面色不变。
“啧。”
“这回又伤哪了。”
……
呼啸的风声刮在耳侧,车尾炽热的灯光亮起,大概是有了劫机的经验,动车的时候更加干脆利落了。
身后不远处鸣笛声和警告声紧追不舍,是后赶到的危害管理部员。
子弹穿过风声击穿一侧的后视镜,秦临洲没有躲避,破碎崩裂的碎片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溅出几道血痕。
秦临洲咬牙踩死油门,车身时速瞬间飙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值,车胎在地面上摩擦起火花。
“再远一点……”
他的眸中一片茫茫星辰,坚定而无畏的闪烁着。
秦临洲的心跳在这疯狂的速度下猛烈跳动,周围斑驳的树影只一眨眼就变换了模样。
车轮碾过水泥路,留不下一点痕迹,秦临洲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疯狂的事,不计后果的与时间赛跑。
此时距离对抗赛结束还剩下……两个半小时。
……
这个夜晚兵荒马乱。
两个鬼鬼祟祟猫着腰的身影藏在矮小的树丛阴影中。
“这里离诊所太远了,只能先这样简单处理一下。”
“我知道这件事有点为难你——”
伽瑶看向直冒冷汗的裴侑之犹豫了半天开口,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我明白,虽然很冒险,但我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想你对我,对omega这个性别有点误解。”
“这是对抗赛,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