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达成……
那么她会紧急关闭13区所有数据,以免对其他安全区造成不可挽回的威胁,用最小的损失挽回更多的生命。
脑袋嗡嗡作响,心脏却在迸发着呼喊着秦临洲的名字。
全身上下都剧烈痉挛,血管像是快要爆裂。
碾压过骨血般的疼痛缠绕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霍砚深脱力的半跪在雕像面前,五感太过灵敏,霍砚深甚至能感受到心脏搏动发出的每一次震颤。
他的心上生了一条裂隙,那本就空洞的心脏正在进行内部挣扎,尘封的记忆匣子被敲开。
那一刹那,霍砚深心底丢失已久的珍宝,如同野草一般疯长,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心脏。
这双手虽然常常沾满鲜血,却很少染上自己的鲜血。
上一次,还是和秦临洲决裂时捅进他胸口的那一刀,那是霍砚深第一次感受到害怕。
儿时面对非人的训练,恐惧早已在磨练中消失殆尽,可那一天,他拼尽全力,甚至是哀求秦临洲。
就是为了不让秦临洲离开他。
霍砚深将自己血肉翻飞的掌心缓缓的贴在雕像的红宝石上。
直至覆盖住原本那枚血红手印,宛若十指相扣。
被覆盖在掌心下的红宝石闪过一丝光亮,随后恢复正常。
“秦临洲……”
“你又没有经我同意擅自离开。”
“你最好别被我抓到。”
空气沉默了许久,最终霍砚深喉间沙哑地滚出两个字。
“骗子。”
霍砚深低下头,没有人看见他碎发下的神情。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可以更进一步了。
这个世界却要狠心地告诉他——秦临洲离开了。
太讽刺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只要想到这一点,空气仿佛都滞涩了,难以呼吸。
霍砚深看着满地的鲜血,一个声音在心底破土而出。
霍砚深,他可能死了。
可是,知道秦临洲死了,他为什么会感到绝望和痛苦?
或许仇文乐告诉他的答案并不清晰,但是现在霍砚深能无比深刻的认识到,秦临洲对他而言,不只是重要了。
心动周而复始,层层叠加,最终变成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汹涌浪潮,扑面而来。
“霍砚深。”
“你喜欢他。”
……
十分钟前,秦临洲站在第二级台阶上,抬头向上望去,圆台中央顶端残破的雕塑,是那颗红宝石。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就在面前的机会。
让我坐以待毙?怎么可能啊。
秦临洲长叹一口气。
“哎……”
在所有对抗赛结束后,这个副本的背景和设定几乎是很清晰了。
大家都会先入为主的通关方法就是,帮助阿多尼斯摆脱阿弗洛狄忒的束缚。
“可是雕像也毁了,宝石也碎了。”
“按道理说阿弗洛狄忒应该已经被毁灭了的。”
“为什么还是没有达成通关条件呢?”
这个副本掺杂着神性,又严格被世界设定限制。
难道说物理方面的暴力摧毁对神来说是无效的?
那如果非要以神力对抗神力,副本策划组一定会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秦临洲想到了什么点开系统商城。
“当时还在想这届修罗祭怎么处处透露出一股中二病的感觉。”
“原来线索一早就给我们了。”
“两级领域”“空间传送”“堤喀的祝福”……
每一个道具的背后都代表一位神明的力量。
想必这个【领域】的能力就是某位能操控空间的神明。
可即使如此,秦临洲看着刷不到尽头的道具还是发愁。
“果然第一不是那么好拿到的,就算了解这个副本的力量机制,还是没有办法从这么多道具中做出选择。”
而且挖坑的策划组,居然只给每人一次兑换道具的机会。
如果秦临洲旁边有别人的话,他还可以商量着大家一个个换着来,可偏偏这片空间只有他一个人。
而【领域】外的选手也在想尽办法通关,一分一秒都容不得浪费。
所有选手都会在第一时间考虑杀伤力更高的道具,而到现在这个副本都没有通关,说明问题不在这里。
“那只能从本源下手了。”
虽然阿多尼斯这位植物神秦临洲不太了解,但是阿弗洛狄忒,秦临洲还是有所了解的。
象征着爱与性的女神自海洋中诞生。
“副本没有明确要求弑神,所以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难道说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可是这里一滴水也没有啊,
难道说……?
但是时间已经没办法容许秦临洲做出更详细的分析了,他能感受到,异香越浓身体越发的不适,
眼睛周边的血管里仿佛有植物纤维在流动,挣扎着要从血肉中勃发,大脑思考的运动都愈发的迟缓,管不了那么多了,秦临洲咬牙。
做出了与先前计划相反的举动,在“兑换”的选择框中点击确认。
只是要碰到它,好像是有点困难哈。
“希望幸运女神这次真的会站在我这一边吧。”
秦临洲看着上方散发着光芒碎了一角的红宝石,抬起来上前的脚步。
秦临洲不知是否要庆幸,江泽没有对他下狠手。
也就是说,秦临洲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
在承受压力和感染的双重打击下,至少不会那么早歇菜。
三阶,四阶,五阶……
每一阶的压力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而禁锢住他双腿的藤蔓,与他的身体相呼应,似乎要融为一体。
说实话,这样下去,秦临洲可能真的会死。
秦临洲不是没有想过退路,只要他能顺利登上第八阶,之后的距离他就靠身体硬抗。
毕竟以现在压力增长的速度,最后一阶段上去就是一个死字。
所以秦临洲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只要他能顶住倾身去触碰宝石的那零点几秒。
正好借着被植物彻底寄生的临界点,碰到红宝石。
但是秦临洲低估了重力压制和植物寄生的威力,从第六阶开始,整个身体都在遭受绝望般的挤压。
他的背部拱起,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
抬起脚就已经是难如登天,更别提藤蔓的束缚,和逐渐僵化的身体。
当他踩上第七阶那一瞬间。
秦临洲能清晰的听到皮肉从细微处被撑爆,随后撕裂的声音。
苍翠的幼苗吸食血液在不断长大,然后蔓延,
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从眼帘被猩红覆盖之时,秦临洲已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依稀记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他将手拍到了那颗红宝石上。
最后的一股风,吹在被血与汗浸透的人身上,格外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