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温狗,”叶初服微微眯起双眼,“他是个怪物。”
话音未落,一样圆鼓隆冬的东西从门口骨碌碌滚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倒吸冷气。
——那是颗血淋淋的人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叶初服摇了摇头。
孔飞噔噔噔跑上前,左瞅瞅,右瞅瞅,震惊叫道:“是令狐斐!!!”
顺子抬头,洞然道:“所以叶首徒开这个会,根本不是为了对付老母。”
叶初服颔首:“不错,我的确需要大家当面表态,像你说的,组成一个刽子手联盟,身为盟友,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位同门小师弟,要杀小禾娘娘,非得先把他解决掉不可。”
“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愿意加入我的,直接举手表态吧。”
孔飞低头看一眼地上的脑袋,缩了缩脖子,连忙将手往袖子里掖。
敖铁心铁青着脸,握紧的拳头一刻不曾松开过,他低垂着头,没有动作。
顺子从衣襟里摸出来颗糖,剥糖纸的动作有些迟滞,他将糖果用舌尖卷进嘴里,含了含,然便嘎吱嘎吱嚼起来,嚼得异常用力。
柳含烟是第一个举手的。
叶初服这时看向朱岚。
——“没错,我早料到她的死期,我甚至知道,只要遇上温晏秋,她大可以活得更久。”谛听的话犹在耳畔,“可那又怎样呢?雁断鱼沉,生离死绝,这就是我能为她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朱岚举起了手。
“且慢,”孔飞这时弱弱地出声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刚刚是不是说小禾娘娘快死了来着?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杀她呢,让她老人家寿终正寝不行吗?”
“只要有温晏秋在,小禾娘娘决计是死不成的。”朱岚道。
“谁说的?”敖铁心质疑道。
朱岚面不改色:“谛听。”
“……”
这名字一出来,霎时间没人吭声了。
“这颗人头是警告,也是宣战。”柳含烟道,“只要能让小禾娘娘活下去,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而任何胆敢阻碍他的人……只能是个死。”
“……听起来你还蛮怕他的。”孔飞悻悻道。
“没错,我是很怕他。”
“那你还要和他作对?”
柳含烟起身,走向地面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我怕他,可我更敬小禾娘娘,”她蹲下身来,伸手将那双大睁着的眼睛轻轻阖上,“她的生死,只能由她自己选,谁也不能替她做主。”
是了,她们在这里争论半天,却似乎没有一个人认真想过,小禾娘娘她自己,会怎么选。
叶初服看着柳含烟的背影,喉头微微发涩:“虽然知道温狗是个怪物,但我还是很难想象,连你和顺少主都救不回来的人,他要用什么手段强行把人留住。”
“逆天而行,”柳含烟平静道,“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
“柳护法,你……”孔飞欲言又止地,“你在干什么啊?”
只见柳含烟将令狐斐的人头包了起来,装进一个大漆盒子里,她说:“若娘娘在,少不了要将尸首仔细收敛,回头再好生交与乔庄主。”
室内蓦然安静下来,顺子默默注视着柳含烟收敛着令狐斐的尸首,恍惚间,那个梳着娃娃总角头的姑娘仿佛就在眼前——
“不出七日,我要这世间,再无凌霄大摄。”她掷地有声地说。
……
静了许久,似乎为缓解气氛,敖铁心突兀的问了句:“对了,归海谷主呢?”
“哦,我把她关起来了,打今儿起,聚窟谷,我叶某人说了算!”
“……”
孔飞肃然起敬,冲她竖起大拇指:“叶首徒,您是这个!”
说完似有所感,小声嘀咕道:“说起来,咱这会开的,人越来越少了。”
叶初服微顿,她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投向窗外的晴空:“开会什么的,实在讨厌。”
话罢,叶初服霍然起身,径直朝外走去:“走吧。”
“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干他丫的!”叶初服头也不回地迈出屋去。
柳含烟和朱岚当即跟了出去。
不多时,顺子也起身紧随。
孔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原地,为难地看向敖铁心,“师父,怎么办,咋俩……跟是不跟?”
敖铁心略一犹豫,拍桌而起:“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