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璃猛地灌下一杯酒。烈酒烧得她喉咙火辣辣地疼。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放下了酒杯。

"好。"她咬着牙，"我给你数据。但是白夜，你给我记住了，这笔账，我迟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白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拿起叶璃刚用过的酒杯，放在鼻下轻嗅，那里还残留着她唇膏的气味和威士忌的味道。

"我等着。"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不过叶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叶璃冷冷地看着他："什么？"

白夜放下酒杯，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咱们在江湖上混的，是不是都得讲一个诚信？"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还是说，叶尘的命贱如草芥？"

叶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我给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白夜满意地松开手，扔给她一部手机。叶璃快速操作，加密文档送达提醒亮起。

白夜心情大好，靠回沙发玩味地看着她："叶总果然爽快。那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喝两杯，庆祝一下？"

叶璃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白夜，好戏还在后面。提前开香槟可是大忌。"

白夜低笑出声："如果唱好戏的是你，我求之不得。"

叶璃没再理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她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她把胃里那杯威士忌连同胆汁一起吐了出来，手撑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直起身，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零，他出来了吗？"

"姐，老大没事了，刚转到VIP病房，我在门口守着。"

叶璃闭了一下眼。她的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冷硬："看好他。一步都不要走开。"

“"姐。"零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还有件事……"

叶璃握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说。"

"我查了码头那边的动静。白夜的人今晚不止是伏击老大，他们在集装箱里留了东西——"零顿了顿，"那批走私的货，他们没全带走，留了两箱在现场，报警了。"

叶璃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白夜的人故意留了证据，人赃并获。而且"——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走的是检察院的线，不是辖区派出所。点名要移交市检察院经侦科。我打听到，检察院那边已经批了介入调查，明天就会有人上门。"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喜怒，"消息确定？"

"确定。我的人看见检察院的人来过现场了。领头的——"零顿了一下，"姓陆。陆霆萧。"

叶璃闭上了眼。

陆霆萧，这名字如雷贯耳，谁人不知陆霆萧，刚正不阿的陆检察官从不看身份地位，白夜真是好手段。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零在电话那头不敢出声。

良久，她开口："明天检察院上门之前，把那两箱货的来路洗干净。不管用什么方法，把GNS摘出去。"

"姐……时间不够了。"

"那就让它够。"叶璃睁开眼，眼底一片冷硬，"零，白夜今晚这一局，绑我弟弟、拿我数据、捅检察院，三条线一起拉——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她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血色灵珠，今晚，它的炙热就没有消退过。从泳池开始，从水牢开始，从银甲碎片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开始，她总感觉，有什么在逼近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现在必须往前走。

挂断电话，她靠着墙壁缓慢地滑坐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手腕上的血色灵珠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