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有人嫌弃女子弄脏了我的裙子,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
我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小厮,落在那顶紧闭的轿子上。轿帘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一看便知轿中之人非富即贵。
“钱袋呢?”我看着那女子。
女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锦囊,递到我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姑娘,我也是不得已……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接过钱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线。
“把钱还给他。”我站起身,没有理会小厮的威胁,径直走向那顶轿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站在轿前,抬手,轻轻扣了扣轿窗。
“这位公子,你的东西。”
轿帘微微晃动,随即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起。
帘后露出一张清俊儒雅的脸。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温润与洁净。他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没有半分权贵子弟的骄纵。
他就像空缕跟我描述过的,天庭里不染尘埃的仙君。
我看着他,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苏醒,在叫嚣着——
“多谢姑娘。”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歉意。他并没有伸手去接钱袋,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眉头微蹙。
“王福,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语气不重,却自有威严。
那凶神恶煞的小厮立刻变了脸,躬身道:“少爷,这刁民偷了您的钱袋……”
“既是偷窃,报官便是。”男子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落回我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温和的笑意,“姑娘是……她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只是来还东西的。”我举起手中的钱袋,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这女子说,她是迫不得已。公子,这乱世之中,人命和银子,哪个更重?”
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着我,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灵魂。
“在下司马瑾。”他突然自报家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姑娘的问题,司马瑾愿以这袋银子作答。”
说罢,他接过钱袋,却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了那女子的手边。
“去给你母亲抓药吧。但这世道险恶,莫要再行差踏错。”
我看着他,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司马瑾。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