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在床上睁开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窗外天光大亮，是周末的早晨。小薇替她关掉了所有的闹钟，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她知道是小薇帮她洗漱换衣的，这些年，只有小薇见过这样的她，帮她收拾这样的残局已经手到擒来。

她从仓库里爬出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天亮，她浑身是伤，脚踝上还有镣铐磨出的血痕。她穿上一双不知道从哪来的脏平底鞋，一步一步往外走，没有回头。

她记得白夜站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她没有理。他伸手拦她，她说了一个字：“滚。”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但她没有停，也没有倒下。

那些细节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皮肤上，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她低着头吃粥的时候，白夜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把粥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刮干净了，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她不知道那间仓库在哪里，不知道外面的路通向哪里，只知道她不能停。

今天她坐在餐桌边，面前是一杯温水和一片面包。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咬，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咽下东西。

她把面包吃完，把水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一夜旧梦，依旧令她疲惫不堪。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清水让她清醒许多，叶璃擦干脸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周末的早晨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微信里躺着两条消息：一条是昨晚那条纯黑色头像的好友申请，她还是没有通过。另一条是涂然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