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的，交易的，打赢庆祝的，打输不甘的……
对于他们，今日不过是非常平常的一天，大家都在照常游戏。
那些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对他们这些看客而言不过是一两句闲谈的事情，转眼就忘了。
乐万青忽然感到可笑起来。
这时候，一片阴影在他面前投下。
“千神？”
他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
乐万青一怔，他听到这个称呼又让他想到了流月夜，本能犯恶心。
但随即便想起他现在被封禁，估计也进不了游戏。
于是抬眼一看，是一个金色卷发的少年。
看着很面熟。
他怀里面抱着只脖颈上戴金色铃铛的小绵羊，这是“牧羊人”的专属小羊。
乐万青看到这个，一怔，想起来了。
“梦陌？”
他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是我。”
梦陌眼睛一亮，活泼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还没睡呀？”
他话一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又浮现出一丝紧张。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那个事情……没事吧？”
乐万青笑着摇摇头。
“没事。”
平心而论，他其实没受什么实质的伤害。
在更猛烈的洪水来之前，江途先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儿？”
乐万青问：“你们不是今晚八点就要上场么？”
梦陌在他面前坐下，活泼道：“对，是八点，但是我大概率不会真的上去打，就是上台露个脸。”
“我一直睡得晚，这不刚结束训练赛，就想再来打两把巅峰赛玩玩。”
“就算睡得晚点也没事了，我能在后台补会儿觉嘿嘿……”
乐万青点点头，他想到刚才在直播间的人，不免话就从嘴里出来了：“你们队长……”
说着住了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梦陌脸上却露出点“我懂”的浅笑。
“训练赛结束就走了，说是回房间了，但是刚才不还在你直播间刷礼物么……”
他揶揄地笑。
乐万青点点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心里忽然生出点没由来的念头：要是他也在现场，就不用这样辗转地从别人嘴里打听到江途的消息。
要是……
他现实也在江途身边好了……
乐万青察觉到自己脑中想法顿时一愣。
然而梦陌清脆的话把他思想拉了回来，“还是要先恭喜千神登顶呀，真厉害！”
他弯着那双大眼睛，笑的喜气洋洋的，是真心为他高兴。
乐万青心头一暖。
梦陌似乎也并不着急去打巅峰赛，抚摸着怀里的小羊。
他似乎想了又想，安慰道：“千神，你放心，我听到经理已经上报联盟了。这件事太恶劣了，以后联盟和平台一定会更严格管控游戏主播行为的。”
乐万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笑了下，像是释然了，说：“好，但之后应该和我没关系了。”
“啊？”
梦陌一愣，“什么？”
乐万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放在桌子上的手，缓缓说道：“我不打算再干这行了。”
“什么？”
梦陌大惊失色，慌乱中放在怀里的羊没搂好都掉了下来，在他脚边“咩咩”叫。
“别这样啊，千神，”
他慌张地来抓乐万青的手，脸上全是遗憾。
“你这技术多好啊，不打了太可惜。我还没找你单练过呢呜呜……你别走啊！”
乐万青被他神色逗笑：“是不打算当主播了，不是不打游戏了。”
“哦哦哦。”
梦陌把手收回去，把心放到肚子里。
他把小羊又捞起来抱在怀里，他还是有点可惜道：“可是千神现在事情已经澄清，你如今不是刚打上巅峰第一，我听道播报说你直播间热度已经全站第一了，以后肯定可以做成顶尖主播的，真的要退出吗？”
乐万青顿了下，摇了摇头。
“我知道。”
现在这个世界其实本质和他上辈子也差不多，只不过手机换成了光脑，更迅速，更便捷。但是独立思考和不被裹挟的人没有变多。相反，因为光脑连通，信息传播的速度更快，人们迷失在里面的速度也更快。
所谓黑红也是红，只要能获得关注度怎么样都行。
但是他不想这样。
今天有一个流月夜，明天会不会冒出来别人，再次掀起波澜。
他不想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里面。
他只想打游戏。
乐万青还是发现只有在游戏的对局里面，自己才能真正地感到完全投入。
仅此而已。
梦陌见他不说话没有再逼问，而是若有所思地低头一会儿。
他问：“那千神你还想打游戏吗？”
乐万青想都没想，笑道：“当然。”
“哦哦。”梦陌忽然想到什么说道：“那……千神你有考虑来打职业吗？”
乐万青没想到他下一句是这个。
要打职业么？
他记得江途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他耳边问过。
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对自己前职业深恶痛绝，江途一提起他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然而……现在？
乐万青垂下睫毛，他本身睫毛并不很长，但胜在浓密，垂下去遮住眼睛便彻底遮住了他那点锐气。整个人像是个精致的、完美的人偶。
梦陌看着他，甚至有点不敢呼吸的意思，生怕打扰到他思考。
过了会儿，他小心地解释自己的提议。
“千神，我不知道别的俱乐部，但是至少在TR，选手是绝对不会被这样造谣伤害的。”
他笃定地说道：“这些都会写在合同里面的，经理也会处理好一切。”
他想到队内某个人，撇了撇嘴。
“你看奇袭惹了一堆事情出来，现在一点水花都没有，过的好好的，全是经理帮忙擦的屁股。”
乐万青听着他的话，到这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梦陌也笑起来，“认真的，千神你要不要听听他的事迹，就光我进队这一个月都听了不少了……”
乐万青之前那次就听了不少奇袭不守规矩的事情，看来还是没有吐槽完。
他打趣道：“马上过巅峰赛时间，你不打了？”
“不打了！”梦陌兴奋道：“平时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基地都没人听我说这些，只有遇到千神你愿意听……”
他说着，刹住车：“千神，你要去休息吗？”
乐万青摇摇头，“我估计也睡不着，你讲吧。”
“千神，你真好！”
梦陌顿时双眼泪汪汪的，把小羊往桌子上一放，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