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短时间,顺其自然同事、长辈就都知道了,”季执显然不信,“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就没人知道,”他质问道。
“得个破奖也要说,你是不是要从姓陆的小学讲起?”
温冉皱起眉,严肃地说,“那不是什么破奖,是非常专业的一个奖项。”
季执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有多专业,吃了他的药,人就能不死了?”
温冉放弃和季执解释专业性的东西,和季执解释自己的专业,只会是鸡同鸭讲,从始至终,季执都没有想过要去了解她。
看到温冉沉默,季执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他不喜欢如今温冉对他的态度,冷静得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
“说话啊!”季执叫道。
“还说什么?”温冉不理解。
“为什么你的同事都不知道我?”季执脱口而出,竟是情不自禁将困扰了他一整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是他今天不高兴的导火索。
温冉看向他,眼里的冷漠像一把冰锥插进季执的心中,他突然不想让温冉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可以让人知道的关系,不是吗?”他听到温冉说。
季执的头又开始痛了,连带着心脏,额头沁出汗珠,急促地喘了一下气。
从小的骄傲让他强撑着身体,指着温冉一字一顿说,“对,是这样,没错,”仔细看,指尖在轻轻发抖。
季执冷笑一声,“但温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总归是朋友吧。”
季执看着离他一步一遥的温冉,忍着身体的不适,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俯视着温冉,从远处看,他们的距离极其暧昧,这样的距离,让季执稍微好受一点。
下一秒,温冉冷静地退后了一步,暧昧的氛围顿时戛然而止。
“朋友,并不会亲吻,”温冉面无表情,指着季执,又指向自己,“我们之前并不是朋友关系。”
“我们的关系,只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而已,并且,现在连这样的关系都没有了。”
季执震惊于她的坦然。
温冉叹了口气说,“季执,老实说,如果不是之前我喜欢你,我并不会主动靠近你,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你认为我无聊乏味,我也,并不认可你的价值观。”
季执和她,一个是天上永远不会落地的飞鸟,漂亮、华丽,却自私,任性,只追逐最高的云和最烈的风,一生只为自己而活;另一个则是地上永远不变的石头,温润,沉默,却认真,笃定,严谨地恪守着自己的责任,一丝不苟。
她喜欢季执,因此生出包容,但当她不再喜欢季执,也就无法再忍受他的行为。
现在的温冉认真想一想,甚至觉得自己当初鬼迷心窍。
季执努力压抑着自己体内的暴戾,瞪着温冉,“你后悔喜欢我了?”
“在知道B大和晨星的项目终止时,确实有过一瞬间后悔的想法,”温冉诚实地说,赵念川是无辜的,只是因为对她有好感,便让他一次次受到牵连,温冉问心有愧。
“你知道了?”季执僵硬地说。
“知道。”
“那是他活该,谁叫他三番两次的勾引你,”季执的声线不由得拔高,面目狰狞。
他的面色异常苍白,整个人像一只摇摇欲坠的风筝,只靠着零星的几根骨架强撑着。
温冉忍下去扶他的冲动,偏过了头,“他没有,并且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并没有权利干涉。”
盛凌的撤资仿佛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今天早上时刻关注晨星动态的温冉得知,又有一家投资公司撤资了,赵念川现如今很辛苦。
“你在替他说话?”季执觉得不可思议,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今天一整天,温冉先是因为陆笙扬让他道歉,现在又因为赵念川,和他争执,都是以前的他想都不会想的事。
他向后一步靠在围廊上,用栏杆撑住自己。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温冉看着他,难得放软了语气,“季执,项目是无辜的。”
也许那些因为季执的影响而终止的项目里,就有着可以对人类未来健康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的成果,但却因为季执的任性夭折了,这是温冉不能接受的。
“你好好想一想,”温冉言尽于此,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徐锦媛该担心了。
季执靠在围廊上,看着温冉一步步离开,和当时在商场门口一样,他没有任何办法拦住她,就好像温冉的离去,已成为他无法挽回的定局。
他无力地扶着围廊蹲下,有工作人员前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季执茫然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谁能来帮帮他。
回到包间,长辈们果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徐锦媛和李莹在看最近护肤品的人折扣,打算让李莹过几天出国时在免税店带一些。
李莹看见温冉进来,随口问她看没看见季执,他也去卫生间了。
“在后面,应该马上就进来了,”温冉说。
他们等了会儿,季执才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来时看着更不好了,李莹担心他,催他赶紧去做检查,并叮嘱他工作先放一放,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季执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温冉一眼,突然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小周和我请假,说下周他堂妹结婚,要回老家一趟,我的检查不能改时间,温冉,你要有时间,方便陪我去一趟吗?”
此话一出,全包间的人都在看温冉,温冉知道季执是故意的,但长辈们都在,尤其是李莹正在用一种拜托的眼神看着她,温冉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想着就是去一趟医院,于是点了点头,“可以,时间和地点告诉我。”
李莹刚升起的担心又落了地,有温冉在,她非常放心,拉着温冉的手说谢谢她。
季执看着温冉,这是他刚才想到的办法,既然他无法阻止温冉离开,那他就让她无法离开,想撇开他,没那么容易。
吃完饭,李莹本来想让季执送一下温冉他们,但温冉以季执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徐锦媛也不好意思,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网约车来了后,温秉言和徐锦媛先后上车坐在了后排,温冉打算坐在前面,季执上前一步帮她扶着车门,看她系好安全带,先是对后排说,“叔叔阿姨再见。”
然后体贴地对温冉叮嘱道,“到家告诉我,我好放心。”
完全一副竹马关心青梅的温柔模样。
温冉看了他一眼,关上车门,摇上车窗,让司机师傅出发。
她知道季执是故意的,对于他的演戏无动于衷,心想反正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李莹则欣慰地看着自己儿子,她以前觉得季执和温冉有些生分,以为是两个人兴趣爱好不同,但今天她发现两人关系还挺好的,自己儿子都会关心别人了。
“这样才对嘛,你和小冉一起长大,就应该互相关心,”李莹看着儿子说。
“嗯,”季执看着温冉车子离开的方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