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单独吃饭的机会多的是,”温冉说,帮陆笙扬解开个围裙递给他,顿了顿说,“过段时间季执就腻了,乖,忍一忍。”
温冉了解季执,他只是自尊心受挫,加上习惯了她的顺从,一时接受不了,等过段时间,他找到新的乐趣,就会儿把她抛到脑后了。
“我听冉冉姐的,”陆笙扬说,他扭过头,疑惑道,“季哥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说完,起身离开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季执和陆笙扬才回来,季执手里拿着一碟小料,陆笙扬手里拿着一盘西瓜,放在了桌面上。
等菜上齐了,大家开动。
“温冉,你要不要尝尝我这个?”季执对温冉毛遂自荐自己面前的小料,第一次做这些事忍不住炫耀,他对自己这盘碟小料有绝对的自信。
“不用,”温冉直接拒绝,夹起一片烫好的牛肉沾了沾自己面前的小料放进嘴里。
“切,不识货,”季执同样夹起一片牛肉,在碗里裹了一圈小料,送入口中的下一秒却被酸得皱起眉毛,轻轻“嘶”了一声,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温冉注意到了,看过去。
季执不想让他们看笑话,忍着酸意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漂亮的一张脸被酸得皱巴巴的,眉头蹙起。
温冉看出来了,她喜欢了季执那么多年,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她就知道怎么回事。
季执抬头看到温冉的表情,就知道她知道了,干脆摔了筷子,抱着胸坐在座位上盯着她。
温冉叹了口气,起身去小料台帮他又调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看着季执惊讶地眼神说,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季执看着面前的一碗小料,毫不犹豫将自己调的那碗推到一边,炫耀似的看了眼陆笙扬。
陆笙扬撇了撇嘴,用筷子尖戳着软烂的土豆,下一秒,温冉往他碗里夹了颗牛肉丸。
“好好吃饭。”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陆笙扬说的,还是对季执说的,但他们双方显然都认为是对自己说的,全都低下头,认真吃起饭来。
温冉看了季执一眼,惊讶他的老实。
“哎呀!”陆笙扬突然惊呼一声,将温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怎么了?”她连忙问。
“被烫了一下,”陆笙扬捂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温冉,“冉冉姐,好疼。”
“我看看,”温冉彻底没心情再去理季执了,她让陆笙扬拿开手让她看一看,只见原本平整的上嘴唇,此刻被烫出了一个黄豆大的水泡。
温冉顿时心疼极了。
“还能吃东西吗?”温冉问。
“不想吃了,”陆笙扬说。
温冉也没了胃口,让陆笙扬收拾东西,她去结账。
温冉离开后,季执回过神来,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关节处泛着白,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扮林黛玉,温冉是傻子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又怎样?冉冉姐就是愿意哄着我呀,我高兴,冉冉姐也高兴,”陆笙扬胳膊放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一脸无辜地说道。
陆笙扬扫了眼季执,“倒是季哥,无论你在冉冉姐面前呆多久,冉冉姐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冉冉姐不会吃季哥调的醋放多的小料,不会吃季哥烫的咬不动的肉,冉冉姐只喜欢吃我的,”陆笙扬得意洋洋地炫耀。
“你故意的?”季执皱起眉,他根本没在小料里加醋,他是个非常不能吃酸的人,只有一点,都会不舒服。
季执在弄小料的时候,看见墙上贴着店家给的配料表,他虽然没弄过,但知道照着人家给出的清单往里加肯定没问题,他用绘画调色的精准度精确拿捏每种小料所需的比例,但在要求加入半勺酱油时犯了难,小料台上有两盆褐色的液体,也没写哪盆是酱油。
陆笙扬来了,给他指了其中一个,说是酱油。
季执于是从另外一盆里舀了半勺。
他才不会信陆笙扬会那么好心。
“当然,”陆笙扬丝毫没有捉弄人的愧疚,他扬起头,鄙视地看了一眼季执说,“不要再对冉冉姐阴魂不散了,她是我的。”
陆笙扬像是一头被主人从外面捡回来的小狗,小狗可爱又可怜,主人心疼它,不知不觉抢占了原住民的位置。
季执就是那个原住民。
“冉冉姐当初和你在一起时,是冉冉姐照顾你,而冉冉姐和我在一起时,是我照顾冉冉姐,不管是谁都知道怎么选,只有我才能照顾好冉冉姐,也只有我才能让她快乐,季哥,你已经没机会了,你越是纠缠冉冉姐,越是会在我的对比下彰显出你对于冉冉姐来说只是一个错误。”
“早点认清现实,你对于冉冉姐已经是过去式了,过去的东西就应该悄无声息地自己消失掉,频繁出现在眼前,只会让人觉得碍眼。”
陆笙扬冷着脸说,一点也不像是在温冉面前天真可爱的小狗。
季执咬紧牙,他想一拳揍到面前那张讨人厌的脸上,陆笙扬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让他消失,明明最该消失的是他自己,这个小偷。
但是下一秒温冉走了过来,他抬起的胳膊又放了下去,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再让眼前这个小人得逞了。
温冉接过陆笙扬递过来的大衣穿上,对着季执说,“我已经结完帐了,你要是想继续吃就吃,我们先走了。”
季执看着他们走远,他想追出去,脚却像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却摇摇欲坠。
季执努力回想,温冉和他在一起时的样子。
是床伴,像保姆,温冉也是快乐的,但那是一种被施舍的快乐,是他高兴时,愿意大发慈悲逗一逗她时,她才能得到的快乐,例如小时候一起上学。
季执从没有恨过自己对情绪的捕捉是如此敏锐准确,以至于他忍不住第一次质疑,温冉真的会回到他身边吗?
毕竟照顾与被照顾,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工作人员过来收拾桌子,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贴心地询问他是否继续就餐。
季执没说话,工作人员就离开了,过了会季执坐了下来,他将陆笙扬为温冉调的那碗酱料拿到自己面前,夹了一片烫好的牛肉,沾了点酱料送入口中。
沙茶酱微甜后韵悠长,芹菜粒清新爽口,牛肉鲜嫩爽滑,每一种口味都恰到好处,即使是季执这种挑剔的人,再不想承认,内心也明白是好吃的,是用了心的。
陆笙扬对温冉很好,像当初温冉对他一样的好,季执意识到这一点,内心慌乱起来,着急,愤怒,以及不知道怎么办的无力一齐涌上心间。
他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急需做些什么来发泄,看着桌子上的调料菜品最为碍眼,直接一把扫掉了半面桌子的东西,餐具食材洒了一地,附近的客人尖叫地远离,季执对此置若罔闻,他起身踩过碎掉的瓷器餐具,走到收银台面无表情地说,“多少钱,我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