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冉以为陆笙扬会生气,但让她意外的是从咖啡店里出来他始终正常,没吃醋,没阴阳怪气,除了一如即往的喜欢和她撒娇外。
温冉看了他好几眼,确定没问题后忍不住感叹,陆笙扬虽然在她面前如一只小狼狗一样时常露出肚皮,可爱又没什么杀伤力,但对于其他人,特属于天才的恃才傲物便很容易显现出来。
陆笙扬完全没有将张瑞博放在眼里,所以也谈不上生气。
“冉冉姐,你觉得这两个哪一个好看?”陆笙扬举着两个小猫玩偶给她看,一个穿粉裙子,一个穿蓝裙子。
“这个蓝的吧,”温冉指着他左手说。
“好,那我就要这个蓝色的,”陆笙扬结完帐,拿出温冉给他的她B市房子的钥匙,将玩偶挂在了上面。
“好看吗?冉冉姐,”陆笙扬拎着钥匙圈,叮铃叮铃在她眼前晃。
“好看,”温冉说。
陆笙扬裂开嘴角,朝她摊开手,“冉冉姐的钥匙给我。”
温冉拿出钥匙放在他的手上,看着陆笙扬将另一个粉色的玩偶挂在她的钥匙上。
“我不是说喜欢蓝色的吗?怎么给我粉色的?”温冉拿过钥匙看着上面新出现的玩偶,用指尖轻轻扫着小猫的胡须。
“就是因为冉冉姐喜欢蓝色,才应该要放在我这里,我替冉冉姐保管冉冉姐的喜欢,不让它溜走,”陆笙扬笑眯眯地说,“同样的,我喜欢的也放在冉冉姐那里保管。”
温冉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胡扯,笑了起来。
两个人看完电影,陆笙扬要去卫生间,温冉在商场的休息区等着他。
张瑞博来查验男卫生间水龙头的检修情况,一抬头,看见陆笙扬洗完手,正要出去,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低着头没注意自己,热情地叫住了他。
“小陆,好巧,你和温冉电影看完了?”
陆笙扬停下脚步。
张瑞博脸上挂着笑说道,“我刚刚和温冉说的,你别放在心上,都是年轻……”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卫生间隔间突然自动冲水,张瑞博没听清陆笙扬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笙扬扔掉手里的擦手纸,瞥了他一眼,“冉冉姐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
看着陆笙扬的背影消失,张瑞博看着垃圾桶里的擦手纸,拿起对讲机说:“三楼第二卫生间,男厕垃圾桶没倒,当日保洁罚款五十。”
说完收起对讲机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
过完年,温冉和陆笙扬就要回B市了,徐锦媛给他们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的时候温冉一个行李箱都没装满,离开的时候她和陆笙扬两个人的行李箱都装不下。
徐锦媛和温秉言将他们送到高铁站,看着他们进了站。
回到B市,温冉和陆笙扬又开始忙起来,过了很久,直到寒假快结束,温冉突然意思到季执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自从过年时两家一起吃饭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她以为是季执终于想通了,便没有在意。
不过她还是特意查了一下季执给叶继楷课题组捐赠的那笔钱,见一切程序都非常正常,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草木皆兵。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季执在国外接受了长达两个月的心理治疗,回国的那一天下着雨夹雪,下飞机时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着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过过的最坏的一个冬天。
小周拿着行李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上车后坐在驾驶位扭过头问,“季哥,咱们先回秀丽?”
秀丽是B市市中心一套公寓的名称,季执在那里有一处房产,作为名义上休息的地方,上次李莹来就是住的那里。但其实季执很少回去那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分给了创作,直接睡在工作室更方便,偶尔空闲之余他也只会去温冉那里。
季执想起温冉的住所,自从两人分开后,他便再也没去过,温冉将有关他的东西都打包好寄给了他,不知道现在那所房子里是什么样?
不用想,肯定是空荡荡的,除了生活用品其他装饰品一概没有,是一所非常符合温冉风格的房子。
季执觉得自己像一名在外漂泊多年的旅人,心中充满了归乡之情,而现在终于要回家了。
他的视线从水流斑驳的车玻璃上移开,漆黑的瞳孔闪着窗外的霓虹灯光,亮如晨星,“不去秀丽,去温冉那里。”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温冉,一秒都等不及。
在国外治疗的时候,医生曾经问过季执一个问题。
医生问:“如果发生火灾,你此生唯一的传世之作,和你说过的那个女孩都身处在其中,而你只能救其中一个,另一个则会毁灭和死亡,你会选择救那一个?”
季执以前听过很多次这样二选一的问题,他当时觉得这些人简直是无聊透顶,但当他自己面临问题时,当他决定认真地对待时,才发现这根本不会是一个选择。
他问心理治疗师,这就是爱吗?
他爱温冉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不一定是爱,但可能是爱。”
“除了爱,责任,善良的品格等等都可以让一个人做出如此选择。”
“那为什么?”季执疑惑地看着医生。
“火灾中的那副作品,你想的是你的哪一幅作品?”医生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没来得及想,”季执茫然道。
医生湛蓝的眼睛眯起,“那我们换个问题,如果火灾中不是那个女生,而是其他人,比如说你的母亲,你的朋友,或者你的陌生人,你能看清那副画吗?”
过了许久,季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缓缓吐出一个“YES。”
有些人在选择之中,而有些人根本不存在选择,温冉对于季执来说就是后者。再名贵的,对他最重要的东西面前,季执也只看到温冉一个人。
季执最初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自尊心受挫,从小到大,从来只有他不要的份,还没有过他被别人不要的事发生,他想着等温冉再次回到他身边,他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温冉对陆笙扬只不过是喜欢他,却长时间得不到他回应的报复,一时情迷,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还没等温冉腻了陆笙扬,他就先忍不住了,李莹让他去学校接温冉,他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其实他不肯承认,他心里难受,他想见她,同时也想看看她和她口中说的男朋友相处的画面。
他想,如果温冉和那个男的相处的就那样,他一定要狠狠嘲笑她。
他印象里的温冉清高,难与人相处,但好说话,一般对别人的要求有求必应。所以他想象的画面里,温冉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是那个男人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像个讨人厌的跟屁虫一样。
毕竟温冉的温柔小意只有他才看过。
他没想到温冉会护着那个男人的。
温冉还说后悔喜欢他,说和他不会是朋友,每一句都像是在往他心口上插刀子。
他发现,温冉好像是玩真的。
她好像真的要不要他了。
季执突然慌了。
季执病急乱投医,对温冉提出了谈恋爱的邀请,他迫切地想要回到以前。
然而他又发现,他和温冉好像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