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派出所门口,深夜的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雨夹雪停了,马路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渍,冷空气贴在皮肤上,有些冷。
从进派出所后温冉看也没看季执一眼。
倒是季执一直在看她。
“温冉!”季执委屈地说,“你竟然敢真的和他睡了。”
他话一出,小周掏钥匙的手停在半空中,大气不敢喘,陆笙扬却是直接皱起眉。
“你都看到的事,为什么总是要问呢,”温冉无奈地叹了口气。
季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气的在原地转了个圈,等停下来问,“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温冉站在原地:“我不想知道。”
季执被她这副态度气到牙痒痒,嘴唇抿起来,盯着温冉,好像一头伏猎的猛兽,时机一到,就要扑上前去。
季执直接从小周手里抢过车钥匙,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时,攥住温冉的胳膊,强硬的将她塞进了小周停在派出所门前的车里。
然后自己绕道另一侧,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哎,陆先生,您别挡我呀,”小周推搡着陆笙扬说。
等车子在眼前消失,陆笙扬拎着小周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
小周举起双手,陪着笑,“警局,这里是警局。”
陆笙扬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咒骂了一声,松开小周,掏出手机给温冉打电话。
季执开着车行驶在快速路上,温冉坐在后排看着飞驰向后的景色,开口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季执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造型,他的眼角又青又肿,嘴角沾着干掉的血迹,但他却完全不在意,只是一味地踩着油门,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确认温冉的存在。
明明知道是在高速行驶的车上,温冉不可能会下车,但他就是需要不断地确认才能安心。
“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季执说。
温冉想给陆笙扬发个消息,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车突然加快了速度,温冉不得不放下手机坐好。
“季执,你疯了!”她瞪着眼前开车的季执。
“如果你不想我们两个一起死在车上,尽管联系姓陆的那小子,”季执看着后视镜眼也不眨地说,“温冉,你信我,我现在什么都干的出来。”
车子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快到窗外的景色出现了残影,温冉盯着季执的背影,心脏怦怦地跳,最终,她还是没有拿起手机。
温冉似乎是累了,闭上了眼:“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要让我迟到。”
季执最后将车停在了一座郊区别墅前,这是季执外出写生时经常来的地方,别墅的建造和装修都由他自己亲自设计,处处都彰显着他的个人风格。
月黑风高,一座半山腰孤零零的别墅,温冉即使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季执按开密码锁,讽刺地说:“我倒真希望这里有鬼,将我们两个永远困在这里。”
温冉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温冉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倒影,犹如站在一片平静透澈的湖面上。
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艺术时钟,现在是凌晨两点,看来她今天是别想睡了。
季执走了进来,先打开别墅的智能家居面板,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到现在,只有温冉和他两个人,他才稍微放松下来。
只是刚坐下,又想起在温冉那里看到的画面,那些画面仿佛成了纠缠他的恶鬼,阴魂不散,折磨着他,让他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跳动了起来。
“你居然和他上床了,你怎么能和他上床?”季执跳起来,质问温冉。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再问我一次这个的吗?”温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如果是,那么我可以回答你,我和陆笙扬不仅做过了,而且目前在同居。”
“不是像你之前那样,几个月过来一两次,而是每天都在一起,晚上一起入睡,早晨一起一起起床,每日三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吃饭……”
“够了!”季执大声打断她,浑身打着哆嗦,温冉描述的画面让他忍不住愤怒和嫉妒,他此时好恨自己的想象能力,想要将脑海里自动浮现的画面摔碎、撕裂、扔进火里烧成灰烬。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季执认命般地呢喃道。
温冉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突然,季执想到了什么,猛得抬起头,走上前去猛地抓住温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们才刚交往多久?是他引诱你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无论季执怎么骗自己,都已经到了他必须要承认温冉已经喜欢上了其他男人的事实,温冉已经不再完完全全地属于他自己的事实。
而季执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回这一切,他无法让时光倒流,回到陆笙扬未出现的时候。
挫败和悔恨几乎要杀死他自己。
季执看着温冉,渴望在她眼里看到一丝被自己猜对了的痕迹,但他失败了,温冉看着他的眼神决绝的如同这世上最锋利的冰刃,他突然就不想知道她的回答了。
“不……不……你不用……”季执后退了两步。
“他不是你,季执,”温冉看着他冷静地说道,“我和陆笙扬在交往,是早还是晚做这种事都很正常,而你,在挑明我对你的感情后,直接将我带去酒店,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将我带上床,这才是引诱。”
“我和你才是不正常的。”
季执睁大眼睛,这一刻他感觉好像有一道雷从天上直直的朝他劈了过来,雷光照亮了过往的时光,把他曾经对温冉做过的伤害过她的事赤裸裸地暴露在两个人眼前,再也无处藏匿。
他对不起温冉。
季执呼吸停止了,几乎站不稳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冉:“你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没关系,问题是,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如今的行为已经给我带来了严重的困扰。”
被邻居围观,进警察局,这些事超出了温冉的接受范围,她有预感,季执再继续下去,事情会愈发不可收拾。
“我不要!”季执突然大声喊道,好像温冉说了什么不能让他接受的话,他像是一只濒死的老鼠突然被刺激到了,发出最后的嘶鸣。
“温冉,你不能这样对我!”季执一步步逼近温冉,眼睛像锁定猎物的野兽的眼睛,但瞳孔深处,却弥漫着不可抑制的痛苦和悲伤。
“你不能这样对我,”季执呢喃道,他跪下来,双手抱住温冉的腰,像虔诚的教徒在渴求上帝的垂怜般将脸埋进温冉小腹处,绝望地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在我喜欢上你后,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