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项记录……有问题？”

“对，要不是这个项目现在出了问题，我们可能发觉不了。我让方远查了查，和周以恒给的渠道比对过了，发现当年那笔收购的资金来源和去向都不干净。这笔钱很可能通过怀城这个项目，被转进了他的暗线链条里。”

陈之桥闻言，沉思片刻，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所以你要亲自去调查？为什么不让你手下的人去？贸然前往，纪华鉴那边可说不好。现在的局势动荡，公司那些高层都人人自危，纪华鉴一定会盯着你。”

纪闵低下头，眼睫轻颤。

只有他自己清楚，怀城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还有，冬天走了，现在已经到夏天了，有个人，也该回来了吧。

“我高三的时候，在怀城的高中待过几个月，刚好最近这个学校要举办校庆活动，我可以打着这个幌子。”

陈之桥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多加小心，如果能拿到这条证据，我们就又多了一份扳倒他的底气。”

“这半年里，我们准备得已经够多了，是时候，该让他知道，人是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的。”

纪闵目光沉沉地看向陈之桥，心绪涌动，犹豫很久开口：“陈总，我几乎不会对别人说感谢的话，但我今天想说，谢谢你。”

起初纪闵并非完全信任陈之桥，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合作，陈之桥是真心实意在帮他。

陈之桥哼笑一声。

“你不用谢我，只是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目的是一致的。我是个商人，知道什么是对我有利的，那么我就会去做。”

“我也说过很多遍，我是在为秀恩的死鸣不平，帮她的儿子，就是在帮她，即便你身上还流着一半纪华鉴的血。”

纪闵听到最后几个字，别过脸去。

“你别介意，我就这么一说，我知道，这也不是你能选择的。”

纪闵重新看向他，脸上多了几分犹疑，道：“我妈妈……她当初是自愿和纪华鉴在一起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陈之桥眼中波动，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是。”

“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投资人邀请秀恩拍电影，秀恩就是在那场应酬里结识的纪华鉴。”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有大好的前途，这电影，秀恩说她不想拍了，再后面，她和纪华鉴谈了恋爱，肚子里有了你，更不可能再踏足娱乐圈半步。”

“她哪知道，人心会变得这么快。”陈之桥总结着。

“或许，纪华鉴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从一开始，他就在伪装自己。”纪闵愤愤不平，“毕竟，我小时候也觉得他是一个好父亲，只是工作太忙，回不了家，不能看着我长大。”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是错的。”

陈之桥又问：“那你呢？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有。”

“你那个已经辞职的助理？”

纪闵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你说你是演员，但你从来不擅长在现实里掩藏情绪。我看得很明显，自从他不在你身边，你每次过来跟我谈事，都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

真的有这么明显？

“你不会感到奇怪吗？”

好歹也是上了五十岁的中年人。要是纪华鉴知道他喜欢的是个男人，可能把他赶出族谱的心都有了。

虽然他也不在乎这什么狗屁族谱，甚至觉得是一种耻辱。

“你这话说的，我活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陈之桥走到纪闵身边，与他擦肩而过时，拍了几下他的肩。

“喜欢的人，一定要牢牢抓住，不要再因为别的眼光而放手了。”

两人分开后，纪闵在车上愣神许久，总觉得这句话，配上陈之桥那满是遗憾的语气，别有深意。

“我要去怀城参加校庆，你帮我联系那边，准备一下，这算作公开行程。”

小璇支支吾吾地说着“这”“那”一类的口水词汇，纪闵听得磨灭了耐心，他不满地“啧”一声。

“你到底要说什么。”

“纪哥，你上回不是说不去校庆嘛，我就把他们的邮件删了……”

原话是什么来着？纪闵明明说，“什么野鸡学校就来攀关系了，我出场费很贵，不去”。

“……”

纪闵瞪了她一眼。

“纪哥，你放心啊，我今天之内就去云端给它找回来，应该还是有备份的！”

-

“哥哥！你来了！”

徐艺雨拨开三三两两的人群，扶着学士帽，小跑到徐谦灵跟前。

在国外的时候，她把头发染成了棕色，齐肩的微卷短发，和她明媚的笑容相映衬。

“祝你毕业快乐，艺雨。”

徐谦灵将手中的花束递过去。

“谢谢哥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吧？”

“你不是要跟朋友们拍照吗？”

“在你来之前就拍完啦。”

今天的太阳不大，走在林荫道上，迎面拂来几缕清风，倍感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