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同学们,上课了。”王青山走上讲台,手里没拿课本,而是拿了试卷和笔记本电脑,“在讲评试卷前,先来说一下咱班这次月考的成绩。”
同学们的心脏跟着他的话语慢慢落地。
都到这一步了,不管好坏,全盘接受吧。
他边说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翻找出本次的月考成绩文档。
林惜看到自己总分排名第三,纪朵儿紧随其后,排名第四。
果然,是自己给纪朵儿让了位置。
纪朵儿也看到了排名,啪地一声摔了手里的笔,声音不大,但因为离得近,所以林惜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她周围的同学也都朝她看了看。
纪朵儿貌似对自己的成绩并不太满意。
一些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这次月考,从总体上来说,咱班考得不错。”王青山露出了笑容,“咱们班不再是年级段的垫底班,各科平均分均有所提升,尤其是数学平均分,拉高了班级总分不少。”
一些赏脸的同学鼓起了掌。
王青山压了压手指,示意同学停止鼓掌,“课堂上保持安静!”
“当然,一些同学进步了,也有一些同学退步了,你们看一看自己在班级的排名,明白自己的大致位置。”王青山边说边缓缓划拉着鼠标,从上到下向同学们展示了班级排名。
每个同学都牟足了劲地瞅着屏幕,唯恐看漏了自己的排名,和自己关心的人的排名。
文档内容即将被王青山划拉完时,林惜发现,最后一名不是江寒,江寒的名字在最后一名的往上再往上十多个的位置。
“都看到了吧?找到自己的位置,寻找自己的缺陷,这个国庆假期就别只想着玩儿了,针对自己的缺陷补一补课。”王青山关了文档,继续苦口婆心,“能做到吗?高二了,虽然不是高三,但高二就得重视起来了,时间过得很快的。”
“能。”同学们声音不高不低,一些考得好的同学声音洪亮,一些考得不好的同学精神萎靡。
世事就是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惜觉得自己变迟钝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愁,所以都忘了回答老师。
自己又升了一名,当然应该欢喜了,但如果物理成绩能够再高点,是不是排名还能再进点儿?刚才扫了一下排名后面的各科成绩,自己的物理成绩在前三名中是最低的,排在自己后面的纪朵儿的物理成绩都比自己高出十多分!针对这一点,是该愁的。
但纪朵儿的物理成绩一直都很好,她脑袋灵活,客观来说很聪明。
江寒的排名应该是提高了不少吧?虽然高一和江寒并不熟,但班级倒数第一、第二,林惜还是有所耳闻的。针对这一点,是该欢喜的。
停!为何要因为江寒的排名提高而欢喜?林惜在内心朝自己摇了摇头。
感觉自己有点儿无可救药了。
“好,这次月考的总体情况就是这样,下面开始讲评试卷。”投影关闭,王青山翻开了英语试卷,同学们也拿出了自己的试卷,班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纸张响声。
英语、数学、语文这些主科并没有拉林惜的总分,主科一直是林惜的强项。
这次英语林惜也几乎考了满分,应该是班级最高分,但林惜知道,王青山不会表扬她。
下课后,班级里的喧闹声好像比平时大了些,不知道是因为月考后遗症,还是因为节前综合征。
纪朵儿的座位上却鸦雀无声。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好像在哭。
随杉杉从教室左边走到右边,来到纪朵儿座位旁,推了推她,“朵儿,你重回前五名,应该高兴啊?”
纪朵儿抬起埋在臂膀中的脸,眼角含着泪,不服气地说:“第四名不是我的目标。”
“是啊,朵儿应该是前三名的。”随杉杉善解人意地附和,努力地劝慰着。
真是中国好闺蜜。
“我输了。”纪朵儿不甘心地锤了锤桌子。
“如果你第四名都算输,那我十九名、柳科十一名,岂不是输得更彻底?”随珊珊举例劝慰纪朵儿,但好像并没用,纪朵儿还是在啜泣。
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杉杉赶紧接着劝慰:“某些人只是运气好,考前三名又能怎样?论实力,我只认你有前三名的实力。”说完还不忘瞟林惜一眼。
林惜本来就在想要不要去纪朵儿座位旁,把月考前的对赌协议终结,看到随杉杉过去,才没有动,现在捕捉到随珊珊那一眼,和“某些人”这个关键词,林惜当即站了起来。
我林某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不愿闹得难看,但也不愿让别人含沙射影。
林惜只走了两三步,便已来到纪朵儿面前:“之前的流言请终止,以后也希望不要没证据就散步流言了。”
“你!”纪朵儿擦掉眼泪,倔强地看着林惜,“你不用不承认,高一期末考试你确实看我数学试卷了。”
林惜没被她激怒,要说激怒,流言盛行期间已经怒了无数次,现在都没有怒的兴致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当时只是关心你,认为你感冒了才看向你那边,没有看你的试卷。”
纪朵儿愣了愣,可能没想到林惜会这样说。
“以后我也关心不着你了。”林惜继续说,“过来不是劝你宽心,只是提醒你履行承诺。”说完,林惜转身朝自己座位走去。
“慢着。”随杉杉的声音传来,阻止了林惜的脚步。
“你这次只是运气好,不就比朵儿多了四五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林惜回头,冷静地说,“不过四五分也是分,比多她就是比她多,不抄她的却比她多,你心里没点数吗?而且,你还看不上第三名了?”
“你……”随杉杉惯性抬起手指指着林惜,脸都憋红了。
林惜按下了她的手指,“以后也请你闭嘴,别乱说话,尤其是没有证据的话,别说,要不我赐你外号‘长舌妇’。”
“赐你妈……”随杉杉气得差点爆了粗口,但被一个声音打断。
“上次那个林惜抄袭的流言,就数你随杉杉宣传得最卖力了吧?”沈玉站起来调侃。
随杉杉和纪朵儿同时转头,惊讶地看着沈玉。沈玉一直有美女的自觉,活得很温顺,她们没想到沈玉会插话。
“我同桌抄没抄,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连续两次都是班级最高分,还说抄你的,你可真有脸说,以后就不要血口喷人了!”沈玉继续说,对纪朵儿说,也对随杉杉说。
林惜感激地看了看沈玉,她没想到高情商的沈玉,会为了她不惜得罪纪朵儿和随杉杉。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是啊是啊。”有其他同学表示认同,声音纷纷扰扰,不止一个两个。
对于一些心思在学习上的同学来说,流言蜚语飘满教室,想想也挺烦的。
“是啊,朵儿,数学课代表还是挺有实力的,如果一次最高分是运气,那两次最高分就不能说是运气了。”一个女生的声音比其他同学大些。
“是啊,沈玉考前让林惜划重点,她这次的数学成绩就提升了不少,我让你划重点,但感觉一个点都没有用上……”另一个声音插/入,是上次让纪朵儿划重点的其中一个同学。
“我给你划重点还划错了?”纪朵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后休想让我帮你划!”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生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直言了,低下头,闭了嘴。
随杉杉还想说什么,被林惜瞪了回去。
林惜眼睛余光瞟到柳科朝随杉杉使了个眼色,随杉杉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战场”。
这么快,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果然是天生一对。
林惜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而长舒一口气,暗暗祈祷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谢谢你,沈玉同学。”林惜郑重地向沈玉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