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高考完全凭文化课没希望?”江寒垂下眼帘,轻声问,听不出语气。
“我觉得你很聪明,就比如数学,只要自己写作业、按时交作业就轻松及格。”林惜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再稍加努力,你数学成绩不会差。”
“同理其他科,只要你上心,你就不会不及格。”林惜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我觉得你有潜力,比我还有潜力。”
“数学课代表说笑了。”江寒也停下脚步,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我是认真的。”林惜脸上仍保持着严肃,“我对你有信心”。
“我爸妈都没说过对我有信心。”江寒撇过脸去。
“你爸妈……为何?”林惜觉得,几乎所有父母都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吧?
就比如自己爸妈,天天在家念叨他们供自己上学多不容易,自己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爸……太忙了,没空管我。”江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我妈……无所谓。”
“所以你也无所谓?”林惜不了解江寒的爸妈,但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江寒似乎对任何事都无所谓。
对学习无所谓,对同学关系无所谓,对一切事情无所谓。
江寒想了想,“也没,我妹学习比我好点儿,就让她成为我爸妈的希望和期待吧。”
林惜不知道江寒爸妈是否对他抱有希望和期待,但她觉得,人,得对自己有希望和期待。
“你……可以和你妹一样好。”林惜试探着说。
江寒没有立即回答,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像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我问你为何不申请体育生啊。”林惜见他不搭话,继续打开话匣子,“你体育这么好,如果你申请了体育生,文化课再上心一点儿,我感觉你能考上一个理想大学。”林惜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当然,即便不申请体育生,你脑子又不笨,现在才高二开学没多久,努力差不多两年,也能考出个好成绩!”林惜滔滔不绝,期待能够说服他。
“你今天好多话啊!”江寒嘴角随脸部肌肉扯了扯,“像个小老师。”
“哎你……”林惜叹了口气,真心觉得自己话多,又觉得他不够严肃。
“我爸妈都没有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过。”江寒笑了笑。
林惜好像从他的笑中看到了自嘲,和苦涩。
“谢谢你,能认真地给我说这么多。”江寒眼睛清亮,林惜看到了星星在他眼中闪动。
林惜看了看天空,有几颗星星在并不黑沉的天空闪烁,亮度不及江寒眼中的星星,“这有什么……”
“从你到最后两排收作业,很轴地非要收齐,且不让我们抄作业起,我就觉得,你和其他课代表不一样。”江寒也抬头看了看天空,“你凡事认真,我不行……”。
“你行的,我相信你!”林惜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就比如,你认真跑三千米了,你认真打球了,你成功了。”
“嗯,好,小老师。”江寒答应着,“你到了,赶紧进去吧。”又催促。
林惜一抬头,小区就在眼前,真是认真当了一把老师,教育起别人来头头是道。
上了一上午课,被各科老师教育得满脑题目的林惜崩溃地趴在桌上,试图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午休,歪头的一瞬间便看到了沈玉忙碌的手和手中繁忙的画笔。
“哎你在画什么?”林惜饶有兴趣,“漫画吗?”
“嗯。”沈玉停下了笔,把画作往林惜这边侧了侧,“你看,像不像?”
画作是一个奔跑在跑道上的男生,动感十足,但衣服和头发并不凌乱。
脸部轮廓清晰,眉眼分明,很像……
江寒!
林惜脑中忽然浮现江寒演草纸上的那幅漫画……
江寒画的是谁呢?
江寒和沈玉都会画漫画!他们有着共同爱好!
“哎同桌,发什么呆呢?”沈玉手在林惜脸前晃了晃。
“啊没。”林惜一秒回神,“像!很像!”
“嘿嘿……马上就画完了,我准备用午休时间上好色。”沈玉满足地看了看画作。
林惜看着她的笑颜,单纯而美好,青春正好。
“这么拼?”林惜向她传授常识,“午休很必要,俗话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不。”沈玉甜甜地笑了笑,转过头,把画作放平,继续忙碌。
晚自习前,林惜就看到了一副完整的画作:“白的云,青的草,红的跑道,耀眼的江寒。”
画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美好。
“啊,沈玉,你画画真厉害!”林惜不由自主地赞叹,忘了内心的酸楚。
“我从初中就开始学了。”沈玉笑着回答,“一开始是我妈逼我学,后来是我自己愿意学。”
“真好,你画的都不比那些艺术生差。”虽然林惜没见过艺术生的画,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审美的。
“嗯,如果我文化课成绩提升有限,我准备往艺术方向走。”沈玉认真地说。
“可以的。”林惜点头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