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林惜脸色憔悴的不止沈玉一人,还有江寒。
一天十多个小时都在同一间教室,不注意到都难吧?
晚自习下课后,林惜去学校自行车存放处推自行车,走到校门口时遇到了江寒。
“你骑车回去吗?”江寒疑惑地问。
“嗯,”林惜点了点头。
“怎么改骑车了?”江寒追问。
“哦……”林惜绞尽脑汁,一时不止怎么回答。
“我这几天都在小巷等你,想和你商量一起夜跑呢,都没碰到你。”江寒看林惜回答不上来,转而带林惜到一处僻静处说,眼含关切。
“不夜跑了,”林惜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在小巷总也见不到你?”江寒不放弃地问。
“我……”林惜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我搬家了。”
“搬家了?为什么?”江寒看起来很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林惜赶紧否定,怕江寒追问,补了句:“没什么事,大人搬家,小孩子跟着。”说完还给了江寒一个微笑,但这个微笑里并没有开心。
“你还小孩子,咱们马上就成年了哦,”江寒看出了林惜的不开心,开着玩笑说着。
“嗯,”林惜再次勉强笑了笑,马上成年了,成年后,工作就好找了吧?
“成年后,就可以谈恋爱了,”江寒一脸狡黠。
林惜忽然觉得耳根发烫,赶紧转移话题:“对于高中生来说,真正的成年,是高考后。”
“好吧,”江寒妥协,“高考后和成年的距离,也没多远嘛,我等得起。”
林惜觉得现在不止耳根发烫了,甚至脸都有点发烫了,幸亏夜色掩护,江寒看不到。
“赶紧回家吧,很晚了,”林惜转移话题,催促江寒。
自己也得抓紧时间骑车回出租屋了,毕竟,现在回去的路程,比之前要远得多。
“好。我送你吧?”江寒询问,一脸真诚。
“不了,我骑车很快就到了。”林惜赶紧拒绝,她不想让江寒知道她住在郊区,不想让江寒继续追问她的其他情况。
分别后,林惜飞快蹬着自行车,试图把浓墨般的夜色甩在身后。
路上有零星的人,道路并不是太偏僻,林惜暗自感谢这个城市治安的良好。
回到家,洗漱完,林惜又看了会儿书,怕明日脸色憔悴,决定今晚早点睡。
刚躺下,江寒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独钓一条鱼:[睡了吗?放学时忘了问,你这些天看着很累很憔悴,到底怎么了?]
珍惜:[马上睡。没什么,可能是给自己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独钓一条鱼:[嗯。你刚才是不是还在学习?别学了,早点睡吧,身体最重要。]
珍惜:[好。已经准备睡了。]
和江寒说再见后,林惜真的放下了手机,沉沉睡去。
对这个世界来说,自己都太渺小了;对家里的事情来说,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睡得迷迷糊糊中,林惜好像听到了老妈的声音,是争吵声。
林惜一下子坐起来,脑袋变得清醒,好像老妈的声音也清晰了些。
“你问我为什么把房子租出去?我就是不租出去,你敢回家吗?”老妈愤怒质问。
对面是老爸!
“你不用知道我们现在住在哪儿,从你除夕夜都不回家,让我们娘仨面对那些恶人,我就对你彻底死心了!”
……
“你是没钱给我,你也没钱养孩子,我和孩子的死活,你不是早就不管了吗?你借那么多钱去赌,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们娘仨,你去还,你用一辈子去还吧!”
……
“什么都别说了,等俩孩子高考后,咱们就离婚!”
……
对面老爸的声音林惜听不清,听不见,也不想听,她确实对老爸是有怨气的,最大的怨气,不是老爸对家庭的责任感弱,而是赌,真的触碰到了林惜的底线。
老妈歇斯底里的声音刺痛了林惜的耳膜,也刺痛了林惜的心,林惜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林惜觉得,老妈倒不用等她和弟弟毕业后离婚,现在离婚,好像也不会对她造成太大影响,她感觉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弟弟还小,可能老妈的确需要考虑弟弟的感受吧?
老妈的声音终于停止,老妈今夜会一夜无眠吧?
林惜真的是再也睡不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入校,林惜觉得自己的回头率都变高了。
不但眼睛酸涩睁不开,脑袋也懵懵的,感觉整个天空都昏昏沉沉的。
甚至于走过学校小花园,林惜看到柳科和随杉杉紧密地贴在一起,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使劲揉了揉眼,才看清果然是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