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再不关心圈里八卦,也总免不了听一些各家的情况。
温家上下都很宠她,她名下的财产虽然比不上他,但也算不计其数了,钱积累到一定程度,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就只是数字的堆叠,其他的,毫无意义。
她不会缺钱。
裴少煜只当她在说笑。
算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会娶她。
见对方没有反应,温知宜也不在意,她本就没奢望裴少煜给她什么反应。出来这几个小时,他总共没说过几句话。
温知宜叉起剩下的最后一点蛋糕,捏着叉子的手正要抬起时停了一下:“对了,趁还没领证,你快去把你的财产公证一下,结婚后,我免不了占你便宜,但婚前的,你自己收好。”
“不是因为我有钱才嫁我的吗?”
刚把蛋糕送入口中的温知宜动作一顿,旋即挺直了腰,将叉子放回盘中,发出金属与陶瓷碰撞的清脆响声。
“是因为你的钱没错,但是我还没那么贪心,不该是我的我不会拿,希望你也能做到。”说到此处,温知宜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面露试探,“你应该不会惦记我那点东西吧?”
“温小姐尽管把财产公证就好。”
“嗯。”温知宜笑着点头,目光下移到另一个盘子里剩了一小半的蛋糕,“你快吃,吃完走了。”
裴少煜将剩下的蛋糕优雅送入口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还怪讲究的,温知宜撇了撇嘴,看向自己盘边的纸巾。
“待会有事?”
“啊?没有,就是累了,想早点回去。”温知宜随口诌了个理由,她能说是因为和他待在一起不自在吗?
当然不能。
“好,我送你回去。”裴少煜说着起身,等温知宜走出座位后才迈步。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难以言喻的尴尬静谧充斥着车内,如同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一样,温知宜忽地一愣,到底是车内香薰的味道,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呢?
视线百无聊赖落在车内的香薰上,温知宜开始犹豫,真的要嫁给他吗?这样一个冷得和冰块一样,不,比冰块还冷淡无趣。
自己虽然算不上一个和谁都聊得开的人,但也算活泼,从小到大,不论是同学还是圈里的同龄人,遇见了总能聊起来,就像刚刚和设计师交流的时候,她聊得也很尽兴。
只有他,感觉完全聊不起来呢……
温知宜移开视线,偏头看向窗外,恰好看到两只鸟在行道树边飞舞,其中一只跟着另一只,但前头的那只鸟总是不理它,只顾自己扑棱翅膀。
温知宜愣愣盯了两秒,眉头渐渐舒展。
就是要他这样才好,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牵扯感情,她也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理智。而且,他不是有个爱而不得的青梅吗?当然是只对青梅温柔好说话啦。
想通了这点,温知宜重新弯了眉眼,连带着鼻尖隐隐的冷杉味都闻着舒心了很多。
车子停下后,温知宜解开安全带,拎着包就要下车,却被裴少煜开口叫住。
“怎么了?”温知宜刚迈出的脚一顿,回头笑道。
“接下来几天我还会过来,婚戒、礼服,都需要尽快定下来。”
温知宜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会才点点头说好,然后下车冲他挥手道别,转身进入宅院。
裴少煜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车里坐了会,双眸看着温知宜消失的方向,夕阳的余晖下,他的眼里闪着暗光。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空旷的道路尽头,转头,目光最终落在副驾驶,与此同时,他又清楚地闻到了车内若有若无的柑橘调香。
这是她的味道。
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拥抱。
温知宜一遇上祝廷轩,他就看到了,只是当时离得远,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他的步子一如往常,沿着长廊走近,最后停在拐角处静静看着两人。
后来,女孩发现了自己,如同受惊的猫,下一秒,她被那个男人抓住了手腕,她肉眼可见慌了。
他看到她挣脱了男人的手,像只蝴蝶般向自己跑来,他以为她会在他面前站定,可她没有。
她迎了上来,出其不意地伸手勾住了自己脖子,柑橘香调就是在这时候萦在他鼻腔周围的,一丝一丝钻入,直到不留空隙。
他听到她叫他的名字,听到她说,想吃甜点。
一如在宴会走廊上那般大胆。
十几米外那个男人的视线让他不舒服,就像夏天的苍蝇,惹人嫌,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发现对方怔怔望着温知宜。
他本不打算回应温知宜无来由的想吃甜品,他是来带她去见婚纱设计师的。
脖子上的力道似乎变小了,耳边传来一句“算了”。
电光火石间,他在一种不知名的冲动下,抬起右手揽上温知宜的腰,不让她再动,然后深深地望了那个男人一眼,在怀中的人耳畔低声吐出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