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煜知道她是在说那天吃甜点的手帕。
“扔了。”
“扔了?”
“脏了就扔了。”裴少煜伸手接过温知宜手上的手帕,上面不少地方因泪水颜色加深,他只瞧了眼就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将这条大牌手帕扔入,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走吧。”
温知宜没有动,一双杏眼一动不动盯着他,眼神带怨,眼尾还带着未褪去的红色。
温知宜知道用一条丢一条这种事在他们这种人身上不算什么,可配着对方的动作和话她就是觉得憋屈,他是在说她的眼泪很脏吗?觉得脏就别给她递手帕啊。
“哼!”
温知宜重重跺了下脚,高跟鞋发出一记重响,反作用之下,倒让自己一阵脚痛,温知宜脸色愈发难看,一把推开裴少煜自顾自走向停车场。
平白受了一推的裴少煜面露茫然,这又是怎么了?
一路上,温知宜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连看也没看他一眼,进了院落就回了卧室,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瞧着果断阖上的卧室门,裴少煜皱眉,她在发什么脾气?
抬手将脱落几厘米的衬衫袖子往上拉了拉,裴少煜转身进了书房。
傍晚,家里佣人来叫两人去吃饭。
裴少煜正要敲卧室门,门从里侧打开,温知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侧身,从裴少煜和门的缝隙中走出,下楼出门。
见她冷着脸,裴少煜更不会开口,只默默跟在温知宜身旁。
进屋前,温知宜还是主动挽上了裴少煜的手臂,端着一张再灿烂不过的笑脸同屋内见到的人打招呼。
开席后,温知宜笑着回应长辈的谈话,攀谈间惹得老人喜笑颜开,一副喜庆祥和的氛围。
裴老太太用公筷夹了羊肉,就要往温知宜碗里递:“知宜,这道葱爆羊肉很好吃的,你尝尝。”
温知宜笑容不可察一滞,几乎是立刻又恢复了原样,捧起碗就要去接:“谢谢奶奶。”
不等她接过,身旁的人比她动作更快。
裴少煜抢在温知宜前接过老人的羊肉:“奶奶给我吧,她不吃羊肉。”
“你说什么呢,奶奶给的我当然会吃。”
裴老太太忙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是奶奶不对,奶奶不知道你不吃羊肉,你吃别的就好,来,吃牛肉,这牛肉奶奶看你刚刚吃了不少,多吃点。”
“诶。”温知宜笑着接过老人夹的菜。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吃羊肉?
温知宜偷偷用余光瞄了裴少煜,对方专注吃菜,一片平静。
哼,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他感恩戴德。
当天晚上,温知宜躺在床上迟迟未入眠,一如这几天每一个夜晚,厚重的窗帘遮蔽下,房内黑暗如墨,一片阒寂。
她翻身转头看向枕畔的男人,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夜中,男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
清晨,初升的阳光伴着桂花香泻入半开的书房窗户,裴少煜站在书房窗户前,从通讯录里翻出个电话。
几声嘟声后,对方接起,传来懒洋洋的嗓音。
“怎么了?大早上找我,你这新婚燕尔的,不该啊。”周致笑着挑了挑眉,示意妻子帮自己把领带系好。
没理会好友的调侃,裴少煜问道:“孟亦在吗?”
隐隐从电话里听见自己名字,孟亦抬头。
周致低头看向妻子:“在,你找她干嘛?”
说着周致从耳边拿下手机,打开扬声器。
“你让她接一下电话。”
“我在呢,你找我什么事啊?”孟亦说着替周致翻下衣领抹平。
“是这样的,温……”裴少煜觉得她的名字是那么烫嘴,顿了半秒后说道,“温知宜在生我气,我又不知道她在气什么,我觉得得找个结婚的人问问……”
两人都能想象到裴少煜一本正经说这话的神态,相视一笑,孟亦忍着没笑出声,周致则是毫不客气调侃:“还能气什么?就你这冷冷的性子,搁谁都生气。”
“你先说说看,她什么时候开始生气的,你那时候干了什么?”笑归笑,孟亦可没忘替裴少煜解决问题。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饶是孟亦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周致更是不用说,笑得更是大声。
挂了电话,夫妻二人走出房门,脸上笑意未减。
“这位温小姐厉害啊,居然敢对裴少煜甩脸色,你说从小到大,谁这么干过?”
孟亦搭上周致的手下楼,笑道:“哪天得空,约他们出来见见呗。”
“嗯,江承聿前两天就在说了,过两天吧,至少让裴大少把眼下这个危机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