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在车里睡着了。”
睡着?
是那天?
见两人气氛有些尴尬,妙妙妈妈适时解释道:“那天你睡着了,你老公抱你上电梯的,我家妙妙见到了,就把你当睡美人了。”
原来是这样,醒来的她被下床的意外占据了全部思绪,都没想过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真是大意了。
“姐姐,叔叔是王子吗?”见温知宜不理自己,妙妙又拉了拉温知宜的衣角,再问了一遍。
温知宜对小女孩甜甜一笑,抬手摸了摸女孩发顶:“当然不是啦。”
“这位叔叔不是王子,姐姐也不是被他亲了一口才醒的,就算是故事里的睡美人,醒来和王子都完全没有关系哦,是睡美人自己想醒了才醒的,否则来多少个王子也没用哦。”说到最后,温知宜笑着冲女孩眨了眨眼。
灯光的照映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
夜已深,万籁俱寂,身旁是清浅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裴少煜小心使力,慢慢翻身,面向温知宜。她今天是仰着睡的,不似之前的几次,背对着他侧睡。
这几日的体力劳动确实有作用,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入睡困难,也不再觉浅。
借着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一带月光,裴少煜端详起温知宜的面庞。
往日灵动潋滟的双眼此刻被眼睑遮蔽,那张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散发着不同以往的祥和宁静。
刚认识她的时候,只觉得她活泼外向,是个宠爱中长大的千金小姐。
“睡美人是自己想醒才醒来的”。
“我不想的事,有人能逼我吗?”
裴少煜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悬在半空,回想起今天胡波说的话。
她在考古队的事上说了谎。
那么,在这件婚事上,她果然也说了谎。
“因为你有钱。”
没有人能逼她,她到底为什么嫁给自己?
宽大的手掌落在温知宜脸颊,却不敢用力,轻轻触摸,感受对方温热光滑的肌肤。
睡梦中的温知宜呢喃一声,动了动身子,裴少煜一惊,做贼心虚之感油然而生,连忙收回手。
见温知宜重归平静,裴少煜心下一松,替她掖了掖被子。
他的确不是王子,可她是他的睡美人。
*
离开溪城的时候,温知宜特意去工地和考古队告别,下次再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知宜,我给你做了个手工结,”朱琳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枚梅红色的绳结,“临时做的,有些粗糙,你不要嫌弃呀!”
“怎么会!”温知宜接过绳结,来回翻转欣赏,“朱琳,你手真巧!我要把它挂到我的包上!”
温知宜说着就要把绳结系到包上,却被朱琳出声制止:“哎哎哎,你那包可是爱马仕,挂这个太掉价了。”
“谁说的?”温知宜三下两下利索地把绳结系好,“爱马仕怎么了?要我说这包还配不上你的绳结呢!”
裴少煜瞧着温知宜的一举一动,嘴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突然间,肩膀上传来一下轻拍。
是胡波。
对方冲他往一旁的角落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见温知宜这还得一会,便和胡波一起走开几步。
“胡博,有什么事吗?”
胡波嘻嘻一笑,从兜里取出一个u盘。
“喏。”
“这是?”只一瞬,裴少煜心里有了猜测,“上次你拍的照片?”
“没错,但是里面可不止一张哦。之前知宜来这的时候我们一起拍了几张,这几天我趁她不注意也没少抓拍,都在这里了,我对我的摄影技术还是有信心的。”说到自己的爱好,胡波不免得意了几分。
“多谢。”裴少煜没客气,伸手拿过,见温知宜没注意到这边,随手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不过下次,还是别偷拍了。”
顺着裴少煜的目光看向温知宜,胡波笑了声:“行,希望下次,我能光明正大地给你们拍合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温知宜对这桩婚事的态度确实如她所说,仅仅当作商业联姻,可裴少煜绝对不是。
谈论感情或许为时尚早,但裴少煜是在努力适应丈夫这一角色的。
以他对温知宜的了解,假以时日,或许裴少煜真能是那个能呵护温知宜一片赤诚真心的良人。
“好,”裴少煜应下,顿了顿,“我们有合照。”
胡波一愣,而后没忍住扑哧一笑。
“我说的可不是那种装模做样的合照啊,是你们两个真正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