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温知宜醒来,发现裴少煜靠坐在房内的沙发上看手机。
听到床上的动静,他朝她看来,发现她醒了之后收起手机起身:“醒了?起来了吗?”
温知宜闭上眼,回味睡眠的余韵,几秒后点头:“起来了。”
“好,我让他们把早餐送上来。”
话音落下,温知宜听到徐徐的脚步声,随后是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温知宜这才从床上坐起。
两人虽没有正式沟通过,但在一些避嫌的地方都是心照不宣,就比如起床穿衣的时候。
大多数情况下,温知宜醒的时候裴少煜都不在,也就用不着避嫌,如果他在,他都会自觉出去。
洗漱完,温知宜挑了一件浅米色的高领羊绒衫和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而后胡乱披了条靛色花纹的披肩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餐桌上已摆好西式早餐,裴少煜靠着椅子翻阅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见她过来合上放到一旁。
温知宜顺手将头发浅浅扎起:“不用等我,你忙你先吃就好了。”
裴少煜认真地看着温知宜,她神色轻快,丝毫没有昨晚的不安。
裴少煜伸手拿过一旁的咖啡,小啜一口,装作自然问道:“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没有吧?”话音刚落,温知宜神色微变,低头啃吐司,“没有,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金丝眼镜后,裴少煜双眸一眯,施施然放下咖啡杯:“因为你昨天晚上好像睡得不是很好。”
“是吗?”温知宜干笑一声,不敢对上对方的目光,却不得不打探道,“我昨天晚上怎么睡不好了?”
裴少煜将果酱抹上吐司:“没怎么,就是看你一直翻身。”
“这样,”温知宜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可能就是认床吧,不太适应。”
裴少煜没有说话,轻轻点头,翻过了这件事:“你今天什么安排?”
温知宜摇头:“没什么安排,在酒店待一天吧。”
之前要么和家里人来,要么和顾盼来,从没遇上过昨天的事,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敢再一个人在巴黎乱逛了。
“想出门的话,我可以让人陪你。”裴少煜说着回想着这次来巴黎的团队里哪位女性员工比较合适。
“不用啦,我今天不想出门,”温知宜转头看向窗外,“喏,今天是阴天,搞不好要下雨,我在酒店里待着就好。”
窗外阴沉沉,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巴黎已是初冬,
“那你在酒店好好休息,我晚上有个饭局,不会太早回来。”
“行。”
出门前,裴少煜叮嘱了句:“有事打我电话。”
伴随着关门声,偌大的套房内只留下了温知宜一人。
她拢了拢披肩,缓缓走向阳台。
阴云之下,整座巴黎多了许多萧瑟荒凉。
所以,昨天晚上是梦到了那件事?
还好,她没有做出什么太激烈的反应。
她突然想给她妈打个电话。
*
午休的间隙,裴少煜盯了号码许久。
他闭上眼,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回想上午早已做下的判断。
她又在骗他。
刚开始也许真的不记得,但之后明显是想起来了,但她没有说。
她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坦诚一点呢?夫妻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他做得还不够?
裴少煜揉了揉眉心,在他意识到之前,拿着手机的手已经误触了屏幕把电话拨了出去。
刚想挂断,女孩的声音已经响起:“喂?”
尾音张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裴少煜将手机附到耳边:“嗯,午饭吃了吗?”
“在吃呢。”
“吃什么?”
那头顿了顿。
“麦当劳。”
裴少煜难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瞧不起我们麦门啊!”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说出这话的神态,对,这样才对嘛。
“没有。”
“你就有。”
“你中午吃了什么?说不定还不如麦当劳呢……”
裴少煜笑容凝固,蔬菜沙拉加三明治和酸奶,好像确实没比她的麦当劳好到哪去。
正嘀咕着的温知宜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异样的停顿,继续说:“你工作怎么样?忙完了?”
“快了,下午还有一个会。”
“你不是说晚上还有饭局吗?”
“是。”
裴少煜目光不自觉柔和,起身步至窗边,外面雾蒙蒙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细雨。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给你带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