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处处透露着不客气,往日情分烟消云散,只剩下不断淤出来的杀气。
那只沉重的手不知何时从肩头移动到脖间,手心传来的温度烫着他,温水煮青蛙般缓缓用力,就快要把宋峭脖子捏碎。
眼下已经不是晏玦会不会认出他的问题,而是晏玦会不会直接杀了他!
宋峭下意识抬起手覆在晏玦腕处,不曾想接触瞬间晏玦身子一顿,宋峭还纳闷他怎么了,谁知下一秒便传来晏玦不满的声响:“好大的胆子,谁准你碰朕的!”
宋峭:“……”装你大爷!
“陛……陛下……”宋峭呼吸有些困难,就快被晏玦掐死在这。
活碰乱跳这么有劲,早知道不来了!
晏玦拧着眉头,不听他讲话,按着宋峭脖子毫不客气将人撞在墙垣之上。
“砰”一声。
脑袋磕碰,宋峭猛地一疼,倒吸口凉气,缓缓睁开双眼才从月光中瞧见晏玦如今模样。
外头说他高烧不退是真的,但宋峭胡思乱想非觉得对方性命垂危是假的。
眼下晏玦敞着外袍,连内衬都没有好好贴在身上,反而露出大片肌肤。许是刚从塌上起来,发丝洒落,扑面而来散发着独属于晏玦的气息。
比起五年前脸颊轮廓更锋利些,眉眼是散不去的阴沉,唯有稍微下垂的眼尾有着些许无辜之意,仿佛还是从前那般。
他对宋峭刚才的举动很是气恼,本就发热,眼下脸上更红,连黑暗都无法遮住。
宋峭却是没空仔细瞧他模样,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水汽氤氲,张着嘴人都木讷几分。
忽地下一秒,面前传来熟悉的声音:“陛下……”
晏玦回过头,手中的力却是没有松动半分,甚至被人打扰心情愈发不爽,语气发冲:“你来做甚,朕让你过来了吗?”
来人看着他们二人,面露惊恐,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忙说:“陛下恕罪,家弟年龄尚小,不清楚宫中规矩,还望陛下饶恕他!”
来人正是宋行舟,说来也巧,他本是在偏殿为晏玦焠刺。晏玦本身没有注意,宋行舟却是听到些许声响,担心是歹人来犯,便提醒了一下晏玦。
谁知晏玦二话不说推门而去,宋行舟愣了半晌,担心晏玦拖着病气遇上麻烦,转而跟上去。
结果到了跟前,就瞧见清宁帝掐着宋玄脖子,奄奄一息!
晏玦闻此,不为所动:“你弟弟?”
宋行舟听过清宁帝传闻,本就忌惮,又瞧宋玄小命忽地到了那人手上,不由心惊肉跳。
宋行舟又解释:“家弟不懂规矩,臣日后定然好好责罚!”
宋峭绝望阖上双眼,听到系统说来的前因后果,感叹自己不管再怎么穿,还是从前那倒霉模样。
宋行舟短短几天就发觉应对葵花的门路,连钱德对此人也要抱有几分敬重。
可晏玦不一样,他对宋玄的确是起了杀心。就算是宋行舟弟弟,只要他想,便不会轻易放过。
晏玦冷哼一声:“深更半夜他闯入宫中,在门外鬼鬼祟祟,莫不是想杀朕?”
宋行舟起了一身汗,还想辩解什么,宋峭忽地嗷一嗓子:“没有!”
“咳咳……”
晏玦又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仔细端详,对着宋峭这副身体上下扫了好几眼,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晏玦冷眼睨他,“那你趴在窗边做甚,人证物证确凿,还想狡辩?”
晏玦语气越说越冷,恨不得即刻斩立决。
“因为……”宋峭感受到晏玦手中的力轻了几分,趁着能呼吸空隙,“因为我担心陛下!”
宋行舟吓得不行,赶快附和:“是啊陛下,阿朝定是担忧您,又看四下无人这才做了无礼之事。”
谎言漏洞百出,偏偏晏玦注意点不在这,而是瞥了眼宋行舟,瞪说:“朕在与他说话,让你插嘴了吗——”
宋行舟抿着嘴,他宝贵宋玄宝贵得很,哪怕此刻插嘴真的有性命之忧,也绝不能让宋玄命丧于此。
可宋峭怎会让自己连累他,忙说:“陛下!陛下……我是真的担心你,可又不敢见您……”
说到“不敢见”,晏玦眼底好像闪过一丝银光,转瞬即逝:“花言巧语,朕是傻子不成?”
“是真的!”宋峭心中骂是个兔崽子,若以后你就算病死他也绝不来看一眼!
“我没有瞎说,我真的担心陛下。来之前兄长还问我要不要一同前来,我拒绝了,可回头想想又不甘心,怨恨自己竟是拒绝面圣的机会……”
晏玦冷哼一声:“你为何要见朕?”
宋峭回:“陛下是皇帝,人这一辈子谁不想瞧一眼皇帝!”
如此直抒胸臆,双方纷纷一愣。
宋峭最怕的还是晏玦认出自己,语毕后又畏畏缩缩,讲着:“而且……而且我等了兄长许久,迟迟未归,所以……”
“所以你是寻宋行舟来的。”
宋峭偏过头,心虚回:“顺道看看兄长。”
闻此,宋行舟眉头一皱,竟是哑口无言。
晏玦终于舍得放开他,宋峭满脸通红,咳个不停。
宋行舟立刻起身扶住宋峭,满脸担忧。问他:“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