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一件事,“老太太,以后早膳午膳我们在这里用,晚膳我和师兄在前头用吧。”
卫若兰以为宝玉是在迁就自己,刚要拒绝,老太太就道,“很应该这样,你们小哥儿俩一起用,你也能自在些。”
她早看出宝玉的困境了,男孩子食量大,有母亲伯母和两个嫂子在一旁伺候,又不好拖长用膳时间,每次都是混个半饱就放下筷子,晚上临睡前还得再加一餐,能不积食么。
如今有师兄陪着,在外院用膳也不怕他孤单,这样就挺好的。
卫若兰见老太太赞同宝玉的想法,便不再多说什么,午膳过后回到绮霰斋的东厢午休,被褥用具一应都是全的,换洗的衣服从宝玉那边分过来一半,伺候的婆子和小厮也很恭敬,他心里就更安稳了。
午休过后,宝玉又带他去东大院找杨先生读书。
现今两人都处于半文盲阶段,卫若兰只大略读过兵书,宝玉接手了原身记忆,勉强认得字,毛笔字写得如同狗爬,两人都急需武装大脑,哪怕不能作诗填词,一笔好字总是要有的。
学堂又多了个男学生,杨先生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考校过卫若兰的底子,把他跟迎春归为一类,比刚学三百千的宝玉和探春强些有限,同样处于启蒙阶段。
迎春和探春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见学里来了新同窗,都笑着说人多才热闹,生不出别的想法来。
卫若兰是个爱书之人,又苦于找不到正经上学的机会,听说能跟宝玉一起读书,也不介意先生是男是女,贾家姐妹又很欢迎他的到来,仅存的那点紧张不自在也消失无踪了,很快就融入进小学堂的氛围中来。
老太太听说几个孩子相处和谐,便对王夫人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宝玉儿还小呢,这天又一日冷似一日,等到明年暮春,再考虑送他和师兄去家学读书不迟。”
王夫人笑着点头,“老太太考虑得是,宝玉眼瞧着渐好了,我也怕换了环境再惊着他。姑太太打发了人来送节礼,老太太可要准备什么,一并交给我就是了。”
老太太笑着摇头,“我们的下元节礼这会子也该送到了,离冬至还远呢,暂时还忙不到这上头。”
王夫人含笑应了声,这便告退了。
老太太目送她出了门,再次展开女儿的来信,轻声喃喃道,“宝玉大闹老爷书房的事竟传到黔州去了,看来这府里还是不太平啊。”
鸳鸯上茶的手颤了下,放下茶盅后敛目垂手,等老太太吩咐。
老太太想了下,刚要开口又顿住了,自从闹出奶娘偷小主子梯己的事,她对府里的老仆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信任了。
李奶娘一家可是建府之初就在的老人,在她眼皮子底下都能把宝玉刮得一毛不剩,更何况是别人。
摆手让鸳鸯退下,这件事交给下人调查只会是一本糊涂账,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儿孙,还是等两个大孙子回来再商量吧。
宝玉还不知道原著开篇就挂掉的贾敏来信了,傍晚放学,他和卫若兰见过老太太,便回到了绮霰斋。
霍府已经把卫若兰的行李送过来了,同来的还有他的四个小厮,以及两位老管家。
观南县君是镇西侯府的独女,不仅有丰厚的嫁妆,还继承了大笔产业和奴仆。
这些年多亏有两位老管家经营,才没被卫家人强占了去,听说少爷住进了荣国府,两人即刻备了厚礼,前来感谢老太太。
他们下学时,老管家已经告辞了,四个小厮跟负责绮霰斋的下人聊天整理行李,宁荣两府的长辈和兄嫂也送来了见面礼,大包小裹的堆了一屋子。
见两个小主子回来了,众人都迎出来见礼。
为首的管事嬷嬷姓木,也是经年的老仆了,福身笑道,“两位爷先去宝玉的屋子用晚膳,这边乱得很,等整理好了再过来。”
宝玉谢过木嬷嬷,又受了卫若兰四个小厮的礼,吩咐道,“不用的东西放到这边,日常用的都搬到我屋里去,晚上冷得很,让师兄住在暖阁里吧。”
卫若兰赶忙拒绝,“我住在这边挺好的,干嘛还要麻烦你。”
宝玉担心他体虚受不住寒凉,不容拒绝道,“我又不住在前头,哪里麻烦了,等天气暖和了你再搬回来,现在都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