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木嬷嬷,问道,“这孩子是嬷嬷的孙子吗?”
木嬷嬷笑意盈盈的福身,“是我家长孙。”
宝玉笑道,“不愧是世仆家的孩子,看着就踏实可靠,就叫你木飞好了,日后还请多关照。”
他记不清原宝玉的小厮叫什么了,上辈子的教练是武侠迷,时常叨念以后要多生几个儿子,名字就按‘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来取。
可惜他都穿越了,教练还没谈到女朋友呢,那就在红楼世界帮他实现愿望吧。
木飞叩谢主子赐名,见宝玉摆手,便和晓红带着丫环小厮退了下去。
宝玉看向满脸倦色的卫若兰,笑道,“师兄,我们去洗漱吧,然后你就歇着,老太太那边晚上人多,不用过去了。”
卫若兰是真的累了,懒懒应了声,回到后院正房,他的日常用品已经搬过来了,耳房浴池也烧好了水,连带暖阁都暖烘烘的。
泡在浴池里,卫若兰满足的喟叹一声,“我早就想弄个浴池了,可老太太不准我去自己的房子住,师父家又没那个条件,很久没洗得这样暖和了。”
宝玉同情的叹了声,又好奇道,“师父都是三品大员了,家里连修浴池的地方都没有吗?”
卫若兰苦着脸摇头,“霍家虽是男爵府邸,但人口太多,老太太又不肯分家,师父是二房次子,只分到个临着后街的小院子,发妻过世近六年,一直不肯再娶,凡事就只能将就着了。”
宝玉啧了声,要不怎么说娶妻娶贤呢,这种拿捏着全家,只为有人奉承自己的老太太,于子孙就是最大的灾难。
泡过澡,卫若兰依着暖阁火墙烘头发,宝玉那点头发擦两下就干了,坐在他对面,又聊起定北侯府的事。
卫若兰提起家人就满脸丧气,“师弟你不用搭理他们,我老爷的心思只在钻营和美色上头,老太太和太太都是小地主出身,眼睛里只有权势和银钱,妹妹难缠,弟弟痴傻,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宝玉好笑道,“哪有这么说自家人的,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放心,人情来往都是老太太打点的,且还轮不到我跟他们接触呢。其实在这府里待久了,你就知道我家也没好到哪里去,老太太和兄弟姐妹都是好的,老爷太太和宁国府的人你都躲远些,跟他们沾上边一准儿没好事。”
卫若兰也笑起来,宝玉见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催他早点休息,他穿戴好了,出了绮霰斋又往垂花门里来。
荣庆堂也用过了晚膳,太太她们都回去了,只有元春姐妹还在跟老太太闲话。
见宝玉跑得额发一跳一跳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崽子,老太太扑哧一声笑出来,“都让你别天天洗了,看这头发毛躁的。”
宝玉按了按额前那撮毛,郁闷道,“老太太,我什么时候能留发啊,师兄才大我两岁,头发已经能梳垂髫了。”
老太太哼了声,“头发越长越不容易烘干,你又要天天洗,留长了是想着凉吗?”
探春也道,“二哥还是过几年再留头吧,老爷昨儿才洗了头,今天就接连打喷嚏,太太也说是着凉了。”
听她提到老爷,屋里就是一静,探春也自知失言,眼圈立时就红了。
宝玉和老爷势同水火好一阵子,万一再说出不中听的话,全家上下又要不得清静了。
宝玉不是真的小孩子,心里对假正经再不屑,也不会当众对亲爹不敬。
探春的话反倒提醒了他,是时候拿出点现代的生活必须品了,既显示孝心,又能方便自己,假正经病的是时候啊。
他笑着起身,“老太太歇着吧,我去给太太请安。”
见他没有发狂的意思,屋里人都松了口气,老太太笑道,“去吧,让茜雪和花序跟着,鸳鸯你去命婆子们仔细些,别摔着了宝玉。”
鸳鸯答应一声,送宝玉和茜雪几人从后门出来,又叫来内管事多找几个婆子跟着,目送一行人往后院去了,才回屋向老太太复命。
宝玉从抄手游廊走到后院的穿堂,出去就是内院的东西夹道。
夹道在穿堂前面又分出一条小路,走到尽头就是贾珠的院子,贾琏的院子在夹道正中,处于荣国府的中轴线上,前面是正院荣禧堂,王夫人就住在东边的跨院。
从后门进了东跨院,没进屋就听到女子的大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里面。
廊上的丫环们都笑着福身问安,打起帘子,报道,“宝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