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两人听宝玉哄姐姐,都摇头失笑,姐弟俩都是小孩子脾气,倒是对路子。
贾珠叹道,“我们进家学读书,恍惚还是昨天的事,一眨眼都是当父亲的人了,未来的路要如何走,为了孩子也得谨慎些。”
贾琏点头应是,沉声道,“太子虽被贬了,可还有个自幼养在当今身边的嫡长子呢,唉,上头怎么尽干这种事。”
贾珠也只能苦笑,旧朝因为叔侄争皇位,不知死了多少人,如今再经历一回,自家也很难独善其身吧。
他叹道,“我去探探老爷口风,你也盯紧大老爷,宁国府那边只能这样了,我们不能再陷进去。”
两人计意已定,各自去盯着糟心的老爹。
宝玉人小言轻,帮不上兄长们,干脆带姐妹们接手照顾小侄子和两个嫂子。
李纨正在做月子,凤姐儿刚怀上不到两个月,胎相还没稳下来,全家都紧张兮兮的,生怕她一个激动就坏了事。
直到四月中旬,朝廷正式下达了禅位诏书,中京城才完全解禁,宝玉也见到了长高一截的卫若兰。
宝玉把他拉到门框边,比量过身高,郁闷道,“才小半年没见,你就长了有一寸,我还以为能拉近些身高呢。”
卫若兰比他还郁闷,“去年你矮了我一寸还多,今年都不到一寸了,我们差了足有两岁,是你长得太高,还是我太矮了?”
宝玉嘿嘿一笑,这时就要夸一下贾家的美貌基因了,嫡枝旁系,各顶个身材笔挺,颜值出众,荣国府几兄弟都是少有的俊秀,连才一岁多的小弟贾环都眉清目秀的。
“看我父母的身高就知道了,矮这个字跟我不沾边,你这几个月还好么,那个老虔婆没为难你吧?”
卫若兰得意一笑,“我都是八岁的大人了,还能让她辖制住不成,封城第二天,我就想办法跑到母亲的陪嫁宅子了,前几天还办成了一件事,跟我出去看看,保管你喜欢。”
宝玉猜不出他办了什么事,但出门可以有,自从穿越过来,他到过的最远地方就是宁国府,还没看过中京城呢。
老太太对卫若兰还算放心,听说要带宝玉去后条街,只命赖大总管派人跟着,便放行了。
宝玉换了一身墨蓝色的箭袖骑装,带着木飞几个小厮,又有专门陪主子出门的家丁跟着,就骑着飞云出街了。
飞云还在成长期,性子有点跳脱,经过小半年磨合,宝玉对它的脾气已经很了解了,刚出角门就察觉到它要飞奔,赶忙倾身下压,让它老实些。
飞云不情愿的打了个响鼻,又去蹭身边的白马,卫若兰的坐骑名叫照夜,意为‘其白如昼,可照黑夜’。
照夜通身雪白,是军中选出来的优秀战马,今年才三岁,性情稳定温驯,把它比喻成灵珠,那飞云就是魔丸本丸。
宝玉又锤了飞云一拳,让它安分些,跟随卫若兰来到南边那条街,钻进胡同走了不到三十米,停在了一扇木门前面。
卫刀下马去扣门环,很快门就开了,卫若兰对不明所以的宝玉道,“隔壁就是贵府的家学,我自去年就打算在这附近置办个宅子,方便我们日后读书用。”
宝玉太惊喜了,又迟疑道,“这个位置的院子可不便宜,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卫若兰催马走进大门,得意道,“一个三进的小院子才有几个钱,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月初办的过户,也不知改建得怎么样了。”
宝玉打量小院,以荣国府的规模做对比,小院确实不大,宽度比绮霰斋还略窄些,一进院是马棚和车库,二进院正房三间,倒座厢耳俱全,围着个不大的小天井,一株老梅遮住了大半天空。
三进只有小小两间退步,几个工人正在用三合土铺院子,看来是要当校场用的。
卫若兰笑道,“怎么样,只我们两个人住,还挺舒服的吧。”
宝玉猛点头,羡慕道,“这院子太好了,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宅子。”
荣国府虽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哪怕不被抄家,老太太入土后也要搬出去,他这个二房次子,能分到这么大的院子就很知足了。
卫若兰好笑道,“我的宅子难道就不是你的,还是想想怎么布置吧,浴池必须得砌一个,暖阁也不能少,床摆在西次间,还有书房厨房和卫刀他们住的地方,分派下来也紧张得很。”
宝玉想了下,提议道,“床就不必摆了,夏天照样可以住暖阁。西次间当书房,厨房在西厢,倒座待客,让刀哥他们住在东厢,用来落脚尽够了。”
卫若兰点头,“也是啊,老太太又不会允许我们出来住,有个午歇换衣服地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