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就去打听,你们二师兄也会调往扬州大营,我会写信让他照应林大人的。”
宝玉还是不放心,对老太太道,“我们也要去信提醒姑母姑父,让他们把守住内宅,不要放外人进来,在内部下手最难防了。连我们家那些陪房也不能完全信任,盐商豪富,收买奴才太容易了。
实在不行就把内外宅隔离开,内宅人不得外出,外宅人也不能进去,送进去的吃食衣物都要检查过后才能用。出门也不要吃外头的东西,吃食一旦离开视线就不要入口了,尽量隔绝任何被害的可能。”
老太太和霍从先惊愕的看着他,难以想象才六岁的孩子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老太太更添了一层恼怒,问道,“可是家里有人亏待你了?”
要不是吃过自己人的亏,宝玉怎会想到这些事?
宝玉急道,“我们说姑父的事呢,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谁不要命了敢亏待我。”
霍从先也道,“那你说的这些事,又是谁教给你的?”
宝玉莫名道,“这些难道不是常识么,也需要人教的?”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事,难道古代没人宣传安全意识么?
卫若兰惊奇道,“怎么可能是常识,我就从没想过这些事。”
老太太和霍从先也是摇头,这些提防外人的想法,样样都能说到点子上,对常年跑江湖的人或许是常识,但宝玉连中京城都没出去过,凭空就能想到这么多,这孩子早慧过头了吧?
宝玉可不管那么多,用过午膳就催促老太太写信,林家的悲剧都是从贾敏死亡开始的,从前他只当姑母身体不好,生老病死他无力阻止,只能等林黛玉来了荣国府,尽量多照顾她一些。
但被人害死的就不一样了,姑母一介妇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内宅待着,只要保证没人能把手伸进内宅,活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老太太对女儿的安危也不敢马虎,除了宝玉提到的那些,又写了很多内宅注意事项,不仅要隔绝外人,陪房老仆,包括老爷那些姬妾,都不能完全信任,哪怕自己辛苦些,也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打发人快马加鞭送信给贾敏,老太太又开始打听其他官员的调任情况,荣国府经营上百年,亲朋故旧遍布朝堂,上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总该给个痛快话了吧?
新皇却十分端得住,朝堂透出来的消息少得可怜,直到太上皇病体痊愈,才在五月末举办了登基大典。
大典当天,中京城张灯结彩,酒楼茶肆全天开放,朝廷请全城人免费看戏。
家里有爵位官职和诰命的人都进宫朝贺去了,李纨凤姐儿便把孩子们拢到一处,请个戏班带他们听戏。
宝玉好久没吃烤串了,命厨房穿了各种肉串和蘑菇面筋等吃食,拿来小炭炉亲自烤着玩。
李纨和凤姐儿一个刚出月子,一个怀着身孕,都比去年胖了一圈,盯着烤得冒油的羊肉直咽口水,又不敢多吃,只能啃蘑菇闻味解馋。
惜春和贾环坐在一处,也馋得直流口水,宝玉不敢让小娃娃吃太油的东西,就烤了块鸡胸肉,给他们磨牙玩儿。
卫若兰和元春都爱吃烤鹿肉,秦可卿喜欢烤五花,烤好了还不忘投喂宝玉他们。
贾珠和贾蓉几个当家的男人在旁边席上,边烤串边吃酒,直说这种玩法新奇,商量过些天请朋友们来聚餐。
此次皇位更迭虽不尽他们的意,至少亲朋和自家都平安度过去了,只这份幸运就值得大肆庆贺一番。
他们玩儿得正开心,赖大总管就帽歪衣斜的冲了进来,大声叫道,“大爷二爷快摆香案,宫里来传旨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慌起来,他们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两府表面看着光鲜,内里除了贾政那个六品小官,没一个值得上头多看一眼的,突然传旨下来,这是要抄家么?
宝玉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秦可卿,要说谁还能跟新皇扯上关系,也就是她了,但愿那位能积点德,别跟亲侄女和亲家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