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的三观有点裂,抚着肚子喃喃道,“怎会如此,那不就是明升暗降么,我们家可怎生是好?”
秦可卿轻声道,“只要我们两府能安分守己,看在太上皇和先祖的面子上,新皇也不好苛待勋贵人家吧。”
大家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宝玉叹了口气,“即便舅舅还是京营节度使,我们又能依靠到几时呢,凤姐姐仔细别伤到了宝宝,你的荣辱都在他身上了。”
贾琏嘿了声,“怎么说话呢,难道我就没本事封妻荫子么?”
所有人都无语的看着他,贾琏本事也不能说没有,就是距离能独挡一面差得有点远,指望他封妻荫子,还不如指望凤姐儿肚子里的小家伙呢。
贾琏这个气,凤姐儿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都杵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不如去给大妹妹收拾行李呢,圣旨也没说哪日进宫,能带几个丫环,这可怎么是好?”
李纨起身道,“不用马上进宫是好事,我们把日常需要用的东西列个单子,命管事去采办新的来,上造的料子也要多带,我们在外头预备的衣裳未必能在宫里穿,莫不如进去后再裁呢。”
凤姐儿也站了起来,“对对,还有打赏用的金银锞子,打首饰的宝石玉料,哎,需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大选进宫的宫妃能带十个箱子,也不知我们能带多少。”
贾琏也道,“你们先把采购的单子列出来,我和大哥带蓉儿蔷儿亲自去置办,宝玉若兰,你们去花枝大街的品仙茶楼坐坐,那是中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去听听那里的人是怎么说的。”
贾珠也提醒道,“尤其要打听清楚有多少人家的姑娘被钦点进宫了,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宝玉和卫若兰答应一声,其他人也站起身,各领一件差事忙了起来。
李纨带着迎春探春陪元春清点需要带的东西,凤姐儿去库房找料子珠宝,秦可卿也回宁国府翻库房,上造的料子每家存量都不多,合两府之力也未必能凑出多少。
贾珠几个男人则发动人脉,打听宫里的情况,在新皇登基大典当天,太上皇突然钦点勋贵家的姑娘入宫,怎么看都不正常,宫里肯定出事了。
宝玉和卫若兰出了府,问道,“花枝大街在哪里?师兄去过品仙茶楼吗?”
卫若兰摇头,“我们先去北城兵马司找三师兄,他肯定比那起游手好闲之人知道的多,这件事里外都透着古怪,不打听清楚大姐姐在宫里会吃亏的。”
宝玉心中一痛,吸了下鼻子才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上辈子他无依无靠,一个人孤伶伶的活着,这辈子有兄嫂姐姐呵护,日子美得像泡在蜜罐里,突然就要与大姐分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他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卫若兰岂有不知他想法的,牵引着照夜靠近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宝玉,你要坚持住,若是被上头知道我们心生怨怼,大姐姐在宫里就更加艰难了。”
宝玉鼻音很重的嗯了声,恨透了这个皇权社会,只因太上皇一个想法,他们就要手足分离,老东西怎么不死在宫变那天算了。
两人来到北城兵马司,说明要找的人,就被门卫送进三师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三师兄,还坐着一个人,卫若兰看清他的长相,当即惨叫一声,“四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四师兄是个英挺俊朗的少年,顶多十七八岁,他歪着脑袋,笑眯眯打量卫若兰和宝玉,眼中的邪气都快溢出来了。
宝玉下意识挡在卫若兰身前,这种看不出善恶的家伙他也曾打过交道,跟神经病一样,最难对付了。
他的举动让四师兄扬起眉,眼中邪气也退去大半,哼笑道,“小东西还不错,知道护着自己人。”
三师兄冷哼一声,“行了啊,哪有吓唬师弟的。若兰宝玉,过来坐吧,你们是来打听太上皇钦点宫妃的事吧,老四刚进密营,我们正说这件事呢。”
卫若兰最怕的就是四师兄,听说他进了密营,吓了眼睛都直了。
宝玉也有点郁闷,向两位师兄见过礼,叹道,“三师兄才出来,四师兄又进去了,密营那种地方,还出得来么?”
四师兄好笑道,“你们把密营当成什么了,上头陪养亲信武官,要么放在身边当龙銮卫,要么送进密营,小六你舅舅王子腾也是密营出来的,以你们的出身,还未必进得去呢。”
哎,宝玉瞪大眼睛,没想到王子腾还在密营待过,那家伙的秘密不少啊。
卫若兰也放松下来,笑道,“能出来就好,太上皇突然钦点贾家大姐姐进宫,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三师兄叹了口气,“给新皇添堵呗,还能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