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七月,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大选终于有了结果,新入宫的妃子有十一人,按家世最高封到贵人。
宝玉在册封名单中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姓氏,吴贵人出身子爵府,原著中建大观园之前升级成吴贵妃,盲猜应该是养下皇子了。
周贵人出身将军府,省亲前依旧是贵人,不知大姐姐那时候又会是什么位份。
听到册封结果,王夫人当晚就病倒了,她一直当元春是国公府的姑娘,哪怕儿子多次强调丈夫只是五六品小官,依旧认定元春比后宫所有人都要尊贵。
皇帝的册封却破灭了她的幻想,子爵府男爵府,就连将军府出来的姑娘,都比元春封得高,有一群贵女在头上压着,女儿还能有出头之日么。
宝玉除了每日探望,侍汤奉药,对王夫人的心病也无法可想,就贾政那样的,别被他连累都算好的,指望他封妻荫子,那是想瞎心了。
王夫人病了半月有余,身体刚刚好转,从扬州又丢过来一个大雷,李守中亲自护送学生林黛玉来到中京城,轿子进了荣国府西角门,家里才知道姑太太把林家大姑娘送来了。
老太太吓坏了,亲自接到垂花门外,一把抱住下轿的外孙女,问道,“你爹娘可好吗?”
林黛玉小小一只,突然被抱进宽厚的怀抱,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邢夫人把两人分开,劝道,“老太太莫慌,外甥女穿着红裙子呢,容孩子定定神再问话。”
老太太这才有心思打量外孙女,小姑娘花容月貌,弱不胜衣,端的是好人品。
头上戴着点翠小凤钗,身上穿着红绫石榴裙,确实不像家里发生变故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笑道,“都是你母亲闹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把孩子送来了,快跟我回屋去,我的乖乖,这一路上可累着了?”
黛玉端端正正施了一礼,笑道,“外祖母安好,我母亲说送不送信都会把外祖母吓着,不如直接过来,省得外祖母惊吓两次。”
老太太这个气,拉着黛玉进了垂花门,抱怨道,“你母亲打小就淘气,都是当娘的人了,这脾气也没改。是谁把你送来的?鸳鸯你去看看,行李和来的人都是如何安排的。”
宝玉放学回家,就见府外停着十几辆大车,赖大总管正跟一个眼生的中年男子拉扯。
他打马上前,奇怪道,“赖大叔你们在拉扯什么呢?家里来亲戚了?”
赖大见到小主子,忙整衣笑道,“宝二爷和卫相公回来了,是姑太太家的林姑娘进京了,这会子正在将军府呢,我说请林管事也一同进府,他非不肯,这才拉扯起来了。”
林家管事听说马上的少年是宝二爷,也躬身笑道,“请二爷安,请卫相公安,哪有主子奴才都麻烦亲戚的道理,太太命我们打扫府邸,留在中京给姑娘跑腿用。”
宝玉这才想起林家四代列侯,当的都是京官,哪怕侯府被收上去了,林家也是有私宅的。
原著里林家的宅子肯定也落到贾家手里了,占了人家那么大便宜,林妹妹还落到被下人说嘴的下场,亏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笑道,“那就快些回去安置吧,再晚天就要黑了,赖大叔派人带上米肉瓜果跟过去,等林管事歇过乏再说别的。”
有了宝玉示下,赖大也不再苦留客人,立即去安排人准备东西,林管事也感激的拜过宝玉,这便赶着车离开了。
宝玉和卫若兰进了角门,又安排人抬着软轿在垂花门前等着,荣禧堂离这边远着呢,以林妹妹的小身板,走过去还不得累出个好歹来。
卫若兰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心里汩汩往外冒酸水,宝玉平日对自己都马虎得很,还没见过林家表妹呢,怎么就周到至此了?
宝玉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举动,一颗心都在林妹妹身上,原著里原身跟林妹妹拉拉扯扯的,他虽有点小尴尬,但更好奇这位红楼女主究竟是什么样的。
进了荣庆堂,老太太正带人重新布置碧纱橱,见他们回来了,就笑道,“李亲家收了你林妹妹当学生,亲自送她上京来了,这会子正跟琏二在外书房说话,你们也去见见吧。”
宝玉没想到李守中这么仗义,“姑母上次来信,就说过李伯父收林妹妹当弟子的事了,千里迢迢的亲自送弟子进京,真是辛苦他了。”
老太太叹道,“是啊,要不怎么说患难见真心呢,不遇到这么多事,谁又能看出甄家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们连番逼迫,你姑母也不会把姑娘送过来。”
卫若兰有点听不明白,问道,“甄家有什么目的?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同僚的家人下手吧?”
老太太恼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着不敢动手,还不会暗着来么,今天举荐个先生,明儿送个丫头,要不就接孩子去他家做客,一来二去的,谁知道哪下子就被钻到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