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宁国府的事我们管不着,老爷和大老爷也不可能听我的,明儿我就跟老太太说清楚厉害,祸头子只能请她来敲打了。”
卫若兰却笑道,“家里的明白人可不止你一个,琏二哥心里也有数着呢。”
正如卫若兰所想,贾琏从贾珍对李守中的态度就猜出他的心思了,吓得他连夜找到老太太,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说宁国府跟甄家连成一气,对女儿女婿下手,冷笑道,“早晚有收拾他们的时候,你老爷和叔父有我盯着呢,你也提醒凤丫头,别跟东府瞎掺和,平日只当亲戚处着吧。”
得到老太太支持,贾琏就放心了,回家又对凤姐儿嘱咐一番,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千万不能跟着东府作死啊。
凤姐儿白了他一眼,“我是那傻子吗,大姐姐都给皇上当常在了,我们想投靠别人,人家也不敢相信啊。扬州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姑母都把心尖尖送回娘家了,指不定怎么凶险呢,我们能帮上忙吗?”
贾琏苦笑着摇头,“我们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不给姑父添麻烦。”
凤姐儿也是泄气,见贾琏垂头丧气的,又不忍心了,笑道,“那我们就多替姑母照顾林妹妹,看老太太的意思,有把林妹妹指给宝玉的打算呢,你觉得可行吗?”
贾琏想也不想的摇头,“朝廷律法早有规定,姑表姨表不能结亲,宝玉那孩子年纪虽小,心里却明白得很,想在官场上走得稳,自身就不能有任何被人指摘的地方,你当他为何在老爷生日前把洗头椅拿出来,那是担心打老爷的事传扬出去,表孝心给外人看呢。”
凤姐儿惊得帕子都掉了,呆呆道,“宝玉才几岁,他没那么多心眼吧?”
贾琏嗤笑,“那是你没见过他在外头的样子,才会小看了他。就拿今天的事说吧,他一眼就看出珍大哥跟李伯父不对付,自进了梦坡斋就包揽全场,直到把李伯父送走,珍大哥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凤姐儿听得直咂嘴,小声道,“幸好那兄弟俩都明理又要脸,否则我们哪里是对手。”
次日一早,宝玉听茜雪说昨晚贾琏去了荣庆堂,就知道不用担心了,老太太自会料理两个好大儿。
他和卫若兰结束早练,去请安时老太太和姐妹们也打完了太极拳,林妹妹趴在窗户上不知看了多久,小嘴张得都能塞下鸡蛋了。
见两个小子来了,老太太便命人把准备好的鞭子拿出来,笑道,“黛玉一路舟车劳顿,得歇几天才能习武,从今儿起,我把史家家传的鞭法教给你们几个孩子,都给我好好学,谁敢偷懒就给他一顿好鞭子。”
凤姐儿差点哀嚎,迎春也悲催得天旋地转,扶住探春肩膀才没坐到地上去。
两人的傻样把老太太看得直乐,“我小时候跟着兄弟姊妹们习武,吃过不知多少苦,如今也让你们尝尝厉害,我这心里就舒坦了。”
说罢,她就从拿鞭子的动作教起,又练了两刻钟,才放他们洗漱用早膳。
从此,每天早上宝玉和卫若兰只在绮霰斋练箭法,再到荣庆堂前院随老太太打太极拳,最后学习鞭法。
黛玉在三天后也加入了晨练队伍,身体活动开了,饭量也跟着大涨,眼瞧着小脸就开始长肉了。
进入八月,下过几场秋雨,天气一日凉似一日,练武也不会全身湿透了,脸上的汗随便擦一擦就行,用早膳前也有了闲话时间。
宝玉跟姐妹们喝豆浆,等着摆膳,抬眼看到黛玉黑了一度的小手,笑道,“林妹妹这几日太极拳进步了好多,手臂也有了气力,不再软绵绵的了。”
黛玉也觉得自己学的不错,笑盈盈的刚要回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探春不知所措的盯着她,二哥没说过分的话啊,小表姐明明是笑着的,怎么就掉眼泪了?
黛玉也觉得莫明其妙,用手指抹了下脸,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宝玉却吓得差点跳起来,自穿越到这个世界,没遇到过一次神神鬼鬼的事,原著也没有所谓的惯性存在,所有未来都是可以改变的,他就把这里当成了正常的宇宙位面。
如今再想,穿越这么不正常的事都发生了,红楼世界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林妹妹因他一句话就落泪,代表她为还泪而生的设定并没有消失,那么送她下界历练的太虚幻境大概也是存在的。
姐妹们都在薄命司记录有名,难道最终还是无法摆脱薄命的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