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面上却不能这么说,他摇头道,“看不出来,但四师兄租铺面时嘱咐我们不要声张,他明明很急了,还非要等你来亲自办手续,明显是密营要用那铺子,手续也只有亲信人才能办。”
扈经济挑起眉梢,扫了眼一旁忍笑的卫若兰,也笑起来。
宝玉分析的毫无问题,却不是七岁孩童该有的眼力和思维,难怪王子腾那厮总自夸小外甥是天才,确实有点东西。
他摆手,“行了,回家玩去吧,年前进京的人多,没事就别出来乱晃了。”
宝玉和卫若兰躬身谢过,出伢行上了车,卫若兰才道,“看来想要起复的官员都陆续进京了,我老爷那边指不定多少人找上门呢,老天保佑他千万别闯祸。”
宝玉倒是很轻松,贾政一个被边缘化的小官,有人找上门也只能求助王子腾。
大老爷那点能量也不够看,安排个七八品的小官顶天了,想起复的人未必看得上他。
回到家,又开始为新年忙碌,今年贾珠和李纨远在广东,凤姐儿忙上加忙,把几个妹妹都提溜到身边打下手,能写字算账的统统不放过。
黛玉在父母跟前一直是娇养着的,家里忙翻天也没人敢打扰她,头次知道原来过年是这么忙的,各处账本和物产都往府里送,只清点就能把人累趴下。
宝玉忙到腊月末,才想起林妹妹好久没哭过了,贾敏也健康活到了年底,母女俩这是改运了?
他跑去询问探春,小姑娘被问得一脸懵,“林姐姐刚来我们家时是想家,才有点爱哭,适应之后就再没哭过了,家人亲戚都好好的,谁会没事哭着玩啊。”
宝玉长松口气,笑得无比轻松。
看来是之前的话起作用了,他这个债主亲口认可绛珠仙子还清了眼泪,又祝福她活到九十岁,说不定林妹妹真会如他所愿,能平安健康的安享百年。
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宝玉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就要去找卫若兰分享喜悦,虽然很多事无法说出口,但宝玉相信他肯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宝玉过年就八岁了,出门也没人阻拦,门房管事见木飞几个小厮都跟着,便挥手放行了。
定北侯府在宁荣大街西边的后两条街,离很远就能看到府门紧闭,不像要过年的样子。
宝玉拧起眉头,正要打马跑过去,就看到卫刀卫枪鬼鬼祟祟从角门挤出来,连马都不牵,这是出什么事了?
见宝玉来了,两人像看到救苦救难的神仙似的,把他和木飞几个拉到避人的地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卫家一个门客因贪污被贬,求上门请卫大人替他运作起复事宜。
这本也没什么,可那个门客看中的官职是礼部陈主事订下的,听说有人要跟自己争抢,陈主事转天就把卫大人告到了都察院,状告他窝藏门客贪污的赃款。
宝玉都气笑了,门客贪污,能不给主家孝敬么,这种事是一告一个准,端看都察院办不办了。
木飞也是这么想的,问道,“卫大人打算如何平息此事?”
卫刀苦笑,“还能怎么平息,拿银子上下打点呗,老太太和太太不想动用家里的银子,就打起我们主母陪嫁的主意,大爷当然不肯,她们就把我们绑了,还把大爷关在房里,连饭都不给送。”
宝玉立时就恼了,扒拉开卫刀,快步来到定北侯府大门前,举拳便砸。
卫家管事并不意外宝玉会来,自家大爷跟荣国府的凤凰蛋同起同坐好几年,几日不见肯定会找过来的。
不过他也不惧宝玉,只要不伤到人,国公夫人还能打上门是怎么着。
他笑道,“宝二爷安好,我们家大爷前儿病了,老太太担心染了时疫,等病好了才准出门。”
宝玉沉声道,“病了就要请大夫,府上请的哪位太医,我这就去太医院问问,要是府上请的人治不好,我就请老太太换位太医。”
管事没料到宝玉这么难缠,冷笑道,“宝二爷管得也太宽了,大爷是我们卫家的人,老太太还能亏待他不成。”
宝玉冷下脸,“我要是非见人不可呢?”
管事一挥手,身后又走出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那我们只好得罪了。”
宝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卫家人如此强硬,非要把卫若兰扣在家里,大约不只是银子问题,肯定还有更严重的情况没透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