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郡主见惯了诚惶诚恐的人,宝玉的随性反倒更让她喜欢。
她看了眼身边的内监,那人就走到宝玉跟前,躬身捧上一个匣子。
宝玉就着内监的手打开,里面躺着两根一模一样的牛皮鞭,鞭身乌黑,鞭梢坠着乌铁珠,握把鎏金嵌宝,漂亮得好似艺术品。
他惊喜道,“这是送给我和师兄的?”
郡主点头,“听说你和表弟都学过鞭子,挑一根跟我过几招吧,王府和军中没人敢跟我对战,那起奴才更不用说了,我想知道自己的武艺究竟如何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宝玉听出她语气中的渴盼,但还是摇头道,“我不想被你打,更没胆子打你,不如你请人赶制几件护具出来,要头脸和身上都能护住的,到时我们再比试不迟。”
昭宁郡主气成了包子,又不想吓到他,只好压着脾气解释,“护甲沉得要死,还一股子怪味,我才不要穿那东西,你不拿鞭子我就打你了。”
宝玉无奈道,“满街都是竹子你没看到吗?用竹子制成竹片,再穿起来当护甲不就行了,脸上再用竹条做几道横梁,我们又没到能以鞭裂石的程度,不抽出印子就行呗。”
他早就想弄几副竹甲了,牛皮鞭子抽到身上疼死了,几个姐妹都是娇花扶柳的千金小姐,哪能受得了这份辛苦。
郡主一拍手,“对啊,还可以制竹甲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们养病吧,年后我再带竹甲来找你们,过年也不能荒废习武,否则再厚的甲胄也挡不住我的鞭子。”
宝玉嗯嗯点头,能否安身立命全靠一身武艺,不用郡主提醒,他们也不会懈怠的。
昭宁郡主一阵风似的来了又走,下午卫若兰体温恢复正常,就被太医院赶了出来。
回到绮霰斋,安顿好卫若兰,宝玉才去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
邢王两位夫人都在老太太这里呢,察觉到三人神色有异,宝玉担忧道,“可是家里出事了吗?”
老太太笑起来,招手让金孙到身边坐了,才道,“我们家能出什么事,是定北侯府,昨儿晚上就被宗人府查封了,你缓着些告诉你师兄吧,他病还没好利索呢。”
宝玉毫不在意的摆手,“我师兄就是那府里的人害病的,他才不在意呢,今早郡主又去找我玩,老太太是怎么看的?”
老太太笑弯了眼,揉着金孙的呆毛,笑道,“她愿意找你们玩,你们就陪着呗,过年郡主就十一岁了,也玩不了几年了。”
邢夫人扯了下嘴角,嘀咕道,“姑娘家家的,成天骑马乱跑,亲王妃也不管管。”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王府的事岂是我们能说嘴的,都去忙吧,眼看就要新年了。”
这个新年宝玉过得异常开心,卫家人都在宗人府大牢里吃闲饭,卫若兰只在除夕夜回家祭拜母亲,其余时间都陪在他身边。
老太太也兑现承诺,初八那天带孩子们去樊城游玩。
中京城位于南北交通要道,环境优越,物产丰饶,作为商业城的樊城亦是市面繁荣,人丁兴旺。
机房街、迷花道子、蔑匠道子、马街、瓷器街,每条街道都有独特的经营项目,临街商铺多采用砖木结构,棚檐铺板门,翘角临空的马头墙,建筑华丽精致,充满了富有韵律的美感。
宝玉看得目不暇接,樊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上辈子的仿古商业街也就这样了
几个小姑娘鲜少出门,更是惊叹连连,被店铺里的商品吸引得走不动道。
黛玉却指着街口的蓄水池,好奇道,“到处都有用青条石砌的池子,水井在池子中间,取水又不方便,是用来做什么的?”
王熙凤正跟倒霉儿子抢糖糕,寿桃一岁多了,从哭包进化成吃货,抓周抓的也是糕点,从早到晚小嘴都不带闲着的。
她摆手道,“管他呢,哎,你小子不能再吃了。”
老太太呵呵直笑,带全家进茶楼坐了,才道,“那是走水时用的回禄池,这城里到处是木头,铺子里堆的都是银子,最忌讳的就是走水,官府把防范责任落实到每条街每个人,回禄池也是整街人凑钱修的。”
凤姐儿终于抢下糖糕,在儿子大哭之前又塞了个萝卜干给他啃,笑道,“原来还有这种用途,我从没注意到那池子,林妹妹也太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