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接过画,点头笑道,“的确很像,宝玉就是会打扮,现在街上的少年人都梳他这种辫子,给起名叫公子头,前儿去西宁郡王府,老王妃还跟我抱怨孙子成天披头散发的。”
宝玉顺了下颈间的发丝,马尾辫怎么就披头散发了。
自头发能披到后背,他就改梳高马尾,把头发拢到后脑顶,用黑布带绑上,再扎个红绸带子,就是个利落又方便的马尾辫,比带发冠又勒抹额的贵公子装束简便多了。
姐妹们看着宝玉的马尾辫,都笑起来,以宝玉的脾气,能坐在那里任丫环摆布才怪呢,她们早上打拳也喜欢梳公子头,比绑辫子方便多了。
在老太太屋里玩到申时过半,酒戏就准备好了,宝玉随贾赦在外院招待远近族人,贾珍也带全家过来道喜。
开席不久,卫若兰就从宫里回来了,看到他惨白的脸色,贾赦也吓白了脸,颤声问道,“可是宫里出事了?”
卫若兰抹了把脸,强笑道,“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太上皇和皇上都挺和蔼的,但我还是很害怕。”
哦,众人都放下心,天威难测,害怕就对了,他们进宫面圣也不会比卫小子强到哪里去。
宝玉可不相信卫若兰胆子会这么小,随他回了绮霰斋,才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吓成这样?”
卫若兰脱衣卸冠,换上家常衣服,才舒服的叹了口气,“面见皇上挺顺利的,我小时候也曾见过这位五表舅,他虽不爱说话,总是冷着脸,对我们这些晚辈却很温和。太上皇就不一样了,他瘦得都脱相了,瘦骨嶙峋的样子本就骇人,看人的眼神还跟刀子似的,他和皇长孙一唱一和,逼迫我投到皇长孙阵营,要不是昭宁郡主来的及时,我就要顶不住了。”
宝玉打了个激灵,后怕道,“幸好有郡主救命,她还挺重视我们的哈。”
原著中史湘云下场凄惨,或许不只是史家的原因,师兄要是顶不住压力成了太上皇的人,卫家大概也是抄家的命运。
卫若兰苦笑道,“但愿她能一直重视下去吧,皇长孙比当今可差远了,南明要是落到他手里,谁也得不了好。”
宝玉摆手,“不会的,端看太上皇连我们这些小孩子都不放过,就知道他们手下没几个顶用的人,都中和守边的官员也不会任由朝堂不稳的。”
卫若兰叹气,“但愿吧,还有件事,我把侯府归还给朝廷了,皇上又指了南街的空宅子给我当将军府,刚好在荣国府和郡主府中间。”
宝玉喜得笑弯了眼,“皇上真会体贴人,前后街的距离抬脚就到,以后可活动的地方可大了,去郡主府也无需绕远,穿过将军府就到了。”
卫若兰也高兴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明确投到郡主麾下,也省得皇长孙又来纠缠。哎,你怎么又皱起脸了?”
宝玉想到卫家的将军封号就又窘又想笑,不抱希望的问道,“你的封号还是威化将军吗?”
卫若兰理所当然的点头,“三品将军都以威字命名,威化是声威德化之意,这么好的封号,为何要改?”
宝玉呵呵干笑,“你喜欢就好。”
次日一早,宝玉陪卫若兰去左宗人府接卫家几口人出狱,他们在牢里受了几个月折磨,又被一纸敕令撸成白身,想到这一切都是卫若兰造成的,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宝玉上前一步挡在卫若兰前面,冷笑道,“我劝几位最好安分一点,回家乡能否过上安稳日子,还要看师兄肯不肯照应你们,小爷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再敢对我师兄动歪心思,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见几个怂货吓得缩成一团,卫若兰这个腻歪,无奈道,“侯府已经归还给朝廷了,再有十天就要腾出来,府里那些财物,除我母亲的牌位嫁妆和祭田,其余东西你们都可以带走,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吧。”
听到卫若兰这么大方,卫家人都老实了,生怕惹恼了他,又回头跟他们争财产。
如今全家都成了平头百姓,卫若兰收拾他们都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府里那些奴才就能活撕了他们。
解决了卫家人,两人又去看皇上赏下来的将军府。
大明宫位于襄城最南端,南依岘山,北眺汉江,是依山势修筑的一座防御性拉满的堡垒型巨城。
襄城作为外城,同样高大雄浑,靠近大明宫的前六条街都是官府和勋贵官员的府邸,文官和宗室在内围,武官和勋贵在外围,若是襄城被攻破,他们就是第二道防线。
新将军府位于第三条街,是前吏部尚书府,因其获罪抄家,带花园的五进大宅就空了下来。
卫若兰才不在意那些,在正门外受了几位大管家的礼,他亲手推开府门,对宝玉笑道,“从此我们也是有府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