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要是报废了,秦可卿倒是安全了,尤氏该怎么办?她那么好的人,总不能守活寡吧?
王夫人吓得不轻,在轿内迭声问道,“宝玉,你可还好吗?我就说不能带小孩子去那种地方,果然冲撞到了。”
宝玉被她念叨得心慌,只得无奈道,“我没事,珍大哥也不是小孩子了,太太你坐好,偏向一边轿夫会很辛苦的。”
见儿子一切如常,王夫人还是不放心,“明儿你和若兰去家庙跪一天经,驱驱晦气吧。”
宝玉拒绝,“我崇道,跪什么经。”
“那就去清虚观,找你张爷爷做个法事。”王夫人十分干脆,管他是谁呢,只要能保佑儿子就行,她从不挑嘴。
宝玉敷衍的应了声,贾珍还不知怎么样呢,弄不好还得出城去请贾敬回来,没时间给他躲清静。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宁荣大街,把贾珍送回宁国府正院,老太太亲自接待太医,只说贾珍伤心过度,不小心落马,请他给个准话,伤的到底要不要紧。
太医只当是普通落马,纨绔子弟时常在骑马时出洋相,太医院都治出经验了。
等看过贾珍的伤势,太医整张脸窘成一团,询问守在一旁的贾赦和贾琏,“贾将军可是被某人撞到后腰了吗?”
贾琏摇头,“没有,我们从宗人府的灵堂出来,路上没有任何异状,珍大哥突然就在马上跳了起来,然后就这样了。”
他言之凿凿,看表情也不像说谎,却让太医猛抽口气,脸都吓白了。
宁荣两府到宗人府吊唁太子,回程路上却出了这种事,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贾珍正处于半昏迷状态,把太医和贾琏的对话听个明白,吓得他意识都要不清楚了。
他对秦可卿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最清楚,刚在灵堂上跟人商量要谋害人家女儿,出来就遇到这种事,分明是先太子在报复自己。
老太太听说贾珍伤到了子孙根,下身也有可能瘫患,惊得差点昏过去,忙命贾赦再去太医院,请医正前来诊治。
宝玉和卫若兰就坐在不远处,听到太医的话,两人先是打哆嗦,而后又面面相觑,只是想让贾珍消停几天,怎么就闯出这么大的祸了?
卫若兰一把按住宝玉的手,向他轻轻摇头,示意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做梦也不能说出去。
宝玉哪能不知道轻重,微微点头表示自己都明白,余光看到黄着脸走出来的贾琏,又有点想笑。
贾家男人从贾赦算起,都喜欢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看到贾珍鸡飞蛋打,再也嘚瑟不起来了,同样好色的贾琏岂有不心惊的。
老太太叹了回气,看到满屋子的子孙,又振作起来,对迎春几个姐妹道,“好孩子,你们先回去吧,凤丫头也回去照顾寿桃,宝玉兰儿护着姐妹们,都回去歇着吧。”
凤姐儿率先站起来,安慰几句已经傻掉的尤氏,这便带姐妹们告辞了。
宝玉和卫若兰也来向尤氏告辞,“大嫂子有事只管吩咐我们去办,你要保重身体才好。”
尤氏脑中一片空白,哪有心情理会别的事,只胡乱应了,又命贾蓉去送小叔和姑姑们。
贾蓉一直缩在角落里,被贾蔷戳了下才回过神,往外走时依旧在魂游天外,差点被门槛绊倒。
贾蔷一把扯住他,卫若兰扶住另一边,合力把贾蓉架出正堂才松开手。
贾蓉露出个似哭非哭的笑容,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傻了。
宝玉满心愧疚,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就把敬大伯请回来,我们宁荣两府相互依靠上百年,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贾蓉双眼一亮,“对啊,还有我祖父呢,我我……”
卫若兰摆手,“先看医正是怎么说的,实在不好了再去请敬大老爷。蓉儿就留在家里照看病人,别再把你也摔着了,有我们和蔷儿去请人就行。”
宝玉点头,“多带些人手,不肯答应就直接架回来,总之长房不能没有长辈主事。”
贾蓉长松口气,这才露出笑容,贾家男丁不少,真正顶事的却没几个。
两位堂祖父一个无能,一个迂腐,凡事都要靠宁国府顶在前头,如今唯一的主心骨又倒下了,把他吓得六神无主。
见宝玉和卫若兰非但不慌,还果决的提出解决办法,并没有放任宁国府不管的意思,贾蓉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