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先对两只白鹇的体重也挺头疼的,通人性又漂亮的大鸟谁能不爱,一天被投味八百回,不肥就奇怪了。
他略过这个话题,又向两个弟子介绍青年,他姓柳名蒽,出身理国公府庶枝,有举人功名,去年进入军中当读书教习。
霍从先与他兄长有几分交情,不忍心好友兄弟住在军营受苦,便将其接到私宅。
柳蒽感念他的关照,对饮食起居十分尽心,一来二去有了感情,就在一起了。
宝玉无语的看着师父,什么叫就在一起了,你这叫勾引好友之弟知不知道,放在他上辈子,会被好兄弟们围殴,再踢出朋友圈的。
显然霍从先不知道,还对找到伴侣十分得意,指挥宝玉两人演练武艺,向心上人显摆弟子。
宝玉和卫若兰就是求指导来的,柳先生是师父伴侣,相当于半师,师父都不介意在他面前展示师门武艺,身为弟子更没必要多想了。
师徒三人你教我学一上午,中午吃了柳先生亲手做的河鲜,便被师父赶了出来。
卫若兰放任照夜慢慢走着,抬头仰望天空堆积起来的云层,轻叹道,“理国公府,对庶枝太苛刻了。”
柳先生丰姿不俗,又有举人功名,但凡理国公府能稍微搭把手,也不会沦落到在军营里当教习。
宝玉的飞云是活泼性子,走在路上也不老实,不是踢石头,就是探头打量行人的车辆和篮子,走得比照夜还要慢上几分。
听到卫若兰的自语,宝玉又想到好友柳湘莲,也跟着叹了声。
同为理国公府庶枝,自柳家夫妻过世,小柳儿就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要不是还有几亩薄田糊口,弄不好得饿死。
卫刀却有不同的看法,“都分府另过了,哪里还算得上一家人,宁荣两府倒是养着族人,都养成什么样了,大爷和二爷也是看在眼里的。”
宝玉想起那群混账就头疼,贾氏全族就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唯一的举人贾代儒也是迂腐又无能,连族学的小学生都摆弄不动。
要不是有他镇压,贾敬回来后又再次整顿,族学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
卫若兰很早就看不惯学里某些同窗了,摇头道,“宁荣两府也不能永远庇护族人,没有你们在上头撑着,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宝玉冷笑,“还能怎么办,要么饿死,要么卖身为奴,他们也不会做别的了。这样看来,反倒是理国公府的做法更为理性,把族人丢出门去独立生存,哪怕获罪抄家,也不与他们相干。”
卫若兰瞪了他一眼,“大正月里,别说不吉利的话,明儿姑妈一家就要启程去广东了,你还有太上皇的赏赐没孝敬给长辈们呢。”
宝玉反倒笑起来,“要启程的何止是姑妈一家,薛家也要尽快打发到陕西去,你带我出来,不就是为了避开他们的胡搅蛮缠么。”
卫若兰被看穿想法,哼了声让照夜加快速度,宝玉也催飞云赶上来,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宁荣大街时天色又暗了几分,看似快要下雪了。
进了东角门,宝玉把飞云的缰绳抛给马棚管事,嘱咐道,“眼看就要下雪了,把保暖的披被准备好,夜里降温时多给飞云和照夜加一层。”
管事家自荣国府开府就管着马棚,本姓早就忘了,历代都叫马管事。
他接过缰绳,笑道,“二爷放心,看南风不急不徐的架势,转北风下雪且有得等呢,明儿姑爷都登船了,这雪也未必下来。”
宝玉指着天上堆积的云层,“马管事是认真的吗?那云厚得都快掉下来了。”
马管事相当笃定,“我们养马的,也跟那种地的一样,天时要是看错了,不仅种不好地,马也会害病的,二爷放心,一准儿错不了。”
宝玉愣愣点头,回到绮霰斋就叫了个年前新上来的小丫环,吩咐道,“你注意着外头,要是下雪了即刻通知我。”
小丫环才七岁大,是个杏眼桃腮的可爱小萝莉,头发还没长到能全部拢住的长度,点头时呆毛也跟着抖动,引得屋里人都笑起来。
卫若兰好笑的摇头,刚要安抚小姑娘几句,侧头却发现花序笑得勉强,看小丫环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