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琢磨了几个月,最终决定给重孙起名贾宁,乳名就叫宁哥儿。
宝玉对此不置可否,贾家第六代以宝盖头的字为名,‘宁’字是圣祖赐给贾家长房的,想怎么用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对贾宁这个大孙子倒是挺喜欢的,三天两头去东府探望,哪怕贾琏再次在老太太那里铩羽而归,也没打扰他的好心情。
贾琏气得在屋子里直转,见宝玉还是笑眯眯的,恼道,“宁哥儿又不是你生的,有必要傻乐一个多月么。”
宝玉一摊手,“你们都有正经事做,只我一个人闲得五脊六兽的,还不准我找点乐子么。我早说过老太太对赖嬷嬷的情谊不一般,轻易不会动赖家,你听不进去能怪谁。”
贾琏撩长衫坐到太师椅上,郁闷得猛扇扇子,“那老货自小服侍老太太长大,又陪嫁到荣国府又怎样,难道还能把祖宗产业都送给奴才不成?”
宝玉摇头,“那倒不至于,我们这些儿孙当然比奴才重要,但在不损害儿孙安危的情况下,奴才也是要护着的,老太太只剩下赖嬷嬷那一个自小长大的奴才了,表面上又一向忠心耿耿,岂有打自己脸的道理。”
贾琏冷哼,“就是太给那些奴才脸了,才会养出一窝硕鼠来。依你的意思,难道要放过赖家不成?”
宝玉呵呵笑道,“我是那肯吃亏的人么,这件事从上头使力是没戏了,那就改从根上挖,把家里这些豪奴的根脚挖透,贪去的银子,置办的产业都记录下来,等找到机会就一举抄了他丫的。”
贾琏挑起眉梢,用手点着宝玉,笑道,“你小子坏透了,珠大哥可想不出这种绝户主意,老太太要是知道了……”
宝玉也笑道,“老太太那里有我呢,但琏二哥行动前也要跟我通气,要是连我都措手不及,兄弟只能陪你一起挨板子了。”
贾琏哈哈大笑,又哼道,“通什么气,全家只你一个闲人,调查的事你要担大头,别总想着偷懒。”
宝玉点头,“行吧,有件事做也省得无聊,琏二哥也要跟凤姐姐说一声,不能把手收得太紧了,别让那起奴才闻出味儿来。”
贾琏提到妻子就想叹气,“你凤姐姐最近忘性大到拿起筷子都不知要干什么,家务还得你接手呢。”
宝玉摇头,“我一个爷们哪里管得着内宅的事,二姐姐十三岁了,平时也常帮忙料理事务,不如把姐妹都送过来给凤姐姐打下手,她们也能学些东西。”
贾琏一敲扇子,笑道,“对,我怎么忘记几个妹妹都长大了,二妹妹十三岁,呃,该相看婆家了吧?”
宝玉白了他一眼,“等你想起来,黄瓜架子都倒了,老太太早注意着呢,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贾琏啧了声,“二妹妹就吃亏在没从大太太肚子里爬出来,以她的品貌,公主郡主家的少爷也能够一够的。”
宝玉对此也只能叹气,现在的迎春比原著里的二木头强多了,说话做事都是大家风范,谁也不敢小看了她。
只是古代嫡庶壁垒分明,就算像薛太太那样,自出生就记在太太名下,对外宣称与王夫人一母同胞,外人也不会认她是嫡出的。
迎春探春也是同样的道理,迎春要是一品将军嫡女,求亲的人家早就踏平门槛了,如今只能高不成低不就的悬在那里,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
探春比迎春还不如,五品小官的庶女,贾政要是哪天穷疯了,都能把她嫁给商贾人家,想找到好婆家只能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辞别一脑门官司的贾琏,宝玉回到绮霰斋,对着一屋子丫头再次叹气,给这么多女孩儿找婆家,会累死的吧?
卫若兰难得早回家,进屋就看到唉声叹气的宝玉,好笑道,“谁又招惹到我们宝二爷了,总叹气会变老的,你不知道么?”
宝玉有气无力的对他招手,卫若兰心领神会的走过去坐到身边,任由他把头埋在自己肩头磨蹭。
这是两人的习惯动作了,哪个郁闷了就依靠在对方肩上,耳鬓厮磨一阵子心情就会变好的。
今天却有所不同,宝玉刚把头靠在卫若兰肩膀上就炸了,扯着他的领子怒道,“你身上怎么一股香粉味?你去哪儿了?”
卫若兰也惊了,“你这是什么鼻子啊,跟前辈抓犯人时被那家大婶子推了几下,她身上香粉味是重了些,也没重到一个多时辰还没散的地步吧?”
宝玉怀疑的扫了他一眼,又把人扯到怀里细闻,香味以藿香,甘松为主调,并没有冰片沉香这类昂贵的香气,以卫若兰的挑剔程度,找乐子也不会去那等低廉又混乱的地方。
他哼了声,“好吧,相信你了,抓人时可伤到哪儿了?”
卫若兰松了口气,笑道,“就是被推了几下,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