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好黑,只有一个很丑的老东西在那里。”
温景衍的眼泪倒是没再落,可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显得好不可怜。
萧时砚顿时脸色黑沉,他不提还好,一提心情更是不佳,语气生硬又严厉:“谁让你一个人去那地方?!外出狩猎一般都是组队出行,你!”
他想骂点什么,可在看到对方眼圈打转的泪花,又咽下剩下的话。
温景衍反驳:“我没有一个人去,我和沈霜白一块去的。”
“沈霜白?”
萧时砚回忆了一下他口中的这个人名。
不管在前世还是这一世,自己似乎都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
温景衍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不记人了,“上次在秘境中,给了我丹药那个。”
闻言,萧时砚眉心皱得更紧,“你跟他很熟嘛,你就去,万一他那副模样都是装的呢?谁知道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
他说这话时,神情中满是别扭又莫名。
“噗嗤!”温景衍被他这表情语气给逗乐了,“你都不认识他,干嘛这么说他。那小孩挺有意思的,你见到应该会挺喜欢。”
萧时砚眉眼下垂,面色沉沉。
不过说了几句就开始维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师兄弟呢。
他盯着温景衍的眼睛看了几息,才开口:“不喜欢。”
温景衍微微发怔,反应过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你要喜欢别人,师兄还不乐意呢。”
他抽出一只手,在萧时砚的下巴处挠了两下,“都活两辈子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置气。”
他的眸子很亮,笑起来时似春水盈盈,又如日光下的斑影。
萧时砚一时间看入了神。
两人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有多么的怪异。
直到一名修士御剑经过,一边摇头,一边连呼:“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萧时砚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怪异,连忙起身。
温景衍不自在地捂嘴轻咳。
萧时砚很快就忽略短暂的异样感,视线落在飞行法器的下方。
“在下方这座小镇停一下。”
温景衍见他如此动作,也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不是专程来找自己。语气也低沉下去:“接了任务?”
“临时被安排了个任务。”萧时砚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主,但循着本心还是补上一句:“本来是出来寻你,想着先找到你,再去做宗门派发的任务。”
温景衍的眼神突然又亮了。
萧时砚将头撇向一边,嘴角勾起个弧度。
下方这个小镇的名字叫作长乐镇。
这个地方的人似乎和小镇的名字一般,不管是做什么还是在哪里对着什么人,脸上似乎都带着笑意。
两人是在长乐镇的镇碑处停下。
“长乐镇,这个就是你这次的任务地点?”
萧时砚点头,视线落在村子中的某个地方,没有焦点。
“有几个镇墟宗的修士,在此处消失。”萧时砚跟他说起这次的任务,“镇墟宗也派了自己宗门的弟子来探查,可是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他们找不到人,只能将这个任务派发出去。”
温景衍语气不满:“那宗门怎么就给你一个人接这个任务?”
“大师兄和二师姐都在赶来的路上。只不过他们上个任务还没结束,我先来看看情况。”
温景衍这才颔首。
差点以为任务堂的那几个老眼昏花,就派了一个修士去做任务。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温景衍跟在萧时砚身后,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长街两道的人。
他们在打量镇子里人时,那些人也在打量他们。
温景衍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他将萧时砚往下拉了拉。在他耳边低语:“你发现没,这些人看起来好奇怪。”
萧时砚点点头,“天快黑了,我们先去找家客栈。”
“萧时砚,你从前可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曾,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我们从前一直待在修仙界,鲜少出宗,没听过的地方多了去。”萧时砚表情从容,目光落在前方的客栈,“走吧。”
两人刚走进客栈,就迎面对上面颊挂着笑容的店小二。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笑容弯成一定的弧度,手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异口同声:“住店,一间上等客房。”
“好的。两位客官,一间上等客房。”店小二侧身鞠躬,笑容不变:“两位客官,楼上请。”
温景衍捏着发冷的手臂,没再看一旁的店小二。
两人进屋后,将房间设了结界,防止外人不能窥探,这才安心坐下。
店小二送完两位客人,转过身,笑容不变地下楼。
可刚走到楼下,就有个管事的走过来,喊住店小二。
令人惊异的是,两人面上都挂着同样弧度的笑容。
“你刚才没让客人满意。”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不起。”嘴上说着对不起,可是店小二连颊上的笑容角度都未曾改变半分,不同的是他握着托盘的手指僵硬了几度。
管事的话处处透着阴冷,笑容不变地说:“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的,我知道。”
两人的举动一板一眼地透着怪异。
“太怪异了。”温景衍先绷不住开口。
两人都是修士,就算不用注意听,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
萧时砚单手敲着方桌,作沉思状,“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模板拓印上去。”
温景衍沉吟道:“镇墟宗那几个修士的气息在此地消失,定然和这个长乐镇脱不开关系。”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不能轻举妄动。”
温景衍理所当然道:“行,那我们睡觉吧。”
他起身,给自身施了个去尘术,脱掉鞋袜躺下床。
萧时砚看着对方这一系列的操作,脑子卡壳了一瞬。
我说的不能轻举妄动,是睡觉的意思吗?
温景衍听到对方传来的心声,不禁勾了勾唇,朝萧时砚招了招手。
“过来,时砚哥哥。”温景衍笑得花枝乱颤。
萧时砚身体顿时僵在原地,心脏仿佛成了面大鼓,而温景衍就是那个敲鼓的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了鞋袜,怎么就躺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