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别打扰他们了,他们是我们的客人。对客人要有礼貌,不可以打扰他们办正事。”
萧时砚伸手点了点温景衍的手。
待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气息后,他带着歉意地松开手,说:“先搞清楚这个小镇是什么情况,明天我们分开行动,有情况用云讯牌通知我。”
萧时砚没再提刚才的事情,转而玩笑道:“你是不是实力倒退了,不然你这结界怎么跟摆设一样。”
说话间,有一股清香夹杂着烟熏被他吞入腹中。“他们在烧什么?”
温景衍语气轻描淡写:“不知道,万一烧的是人呢?”
若是这话是旁人说出来的,萧时砚不会讶异,可是这话竟会从温景衍口中说出。
温景衍是谁,那是多数修士的白月光,身弱貌美,光是容貌这一块就已经满足了,多数修士对另外一半的幻想。
“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神奇。”
温景衍凝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若不是那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我的爱人怎么会忘了我,他怎么会死!”
萧时砚怔怔地看着对方,嘴唇张了半天才生硬地开口:“你……我未曾听你提过。”
“都是些陈年往事,没必要提及。”温景衍眼神微沉。
萧时砚干硬地“哦”了声。
两人相顾无言,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萧时砚率先败下阵来。“要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外头的东西好像已经离开了。”
温景衍硬气道:“没有。”
管他有没有,就是没有。
萧时砚刚要探出头来,被子又被温景衍拉了下来。
“你!”
温景衍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倚靠他的肩窝。厉声中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没走,我感知力比你好。”
萧时砚无奈将手摊开。
他从前也不像这般,难不成是在幻阵中发生了什么?
“那幻阵……”
他是在修炼场被一道吸力,拉进莫名其妙的幻阵中。等他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自己穿着新郎服,而温景衍穿着新娘服,坐在喜床上。
他进来的太过突然,五感的骤降,让他一时弄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他刚想开口时,就看见新娘朝着自己奔来。
萧时砚登时领了一血,可接着他就看见温景衍,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面前自杀死亡,无能为力。
就像当初看见族人在自己面前,被剥骨抽筋。
他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不会死,可是会疼啊!他看见温景衍面色一次比一次没了血色,刀尖刺入皮肉时的痛苦。
他在喜袖里将掌心捏的青紫,他看着温景衍死了一千次,他就用匕首足足划了手心一千刀。
“对不起,在幻阵没帮到你。”萧时砚语含歉意。
温景衍抬起头,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两下,笑道:“小师弟,你真可爱。”
萧时砚一把拍开温景衍的手,板起脸说:“你别拿对别人那套来给我,我不吃你这套。你这话对多少人说话,你自己知道。”
温景衍疑惑询问:“我对谁说过?”
“大师兄,二师姐,你峰上的洒扫弟子,隔壁峰的白师弟罗师妹……”萧时砚罗列出温景衍的一系列罪证。
温景衍呆呆地听着对方罗列的这些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对这么多人,说过这种话?难不成是死太多,脑子坏了?
萧时砚冷着脸看他,“我亲眼所见,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温景衍一贯秉持着,想不起来就不想的原则。他瞬间换了副神情,“没想到小师弟这么关注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萧时砚立马反驳:“谁关注你了?!我那是找你打架,你不在揽月楼,我去找你碰上的。”
“是是是。”温景衍又心安理得地躺了下来,他小声喃喃:“阿砚,谢谢你找到了我。”
他的脸颊在萧时砚的脸侧蹭了两下。
多蹭两下,下次还有这机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温景衍餍足地眯起双眸。
温景衍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可是却犹如一记重锤响亮。
被子的空间很小,环境有限,两人呼吸相互交缠。
萧时砚的脸闷得越来越红,身体上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你往旁边挪点,外头那东西真走了。”
萧时砚很想说,真没必要挨这么近,捂着被子谁知道他们在干嘛。
温景衍不情愿地往旁边挪动了下,不知碰到了何处,两人身形同时一僵。
萧时砚一把推开身上的温景衍,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萧时砚此时开口,却显得欲盖弥彰:“我……我那是被热的。”
一声压腹笑从温景衍唇齿间溢出:“没关系的小师弟,师兄我理解。”
萧时砚瞪了他一眼,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理解个屁啊!
可平日里对着温景衍能言善辩的口才,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才憋出一句:“都说了我是热的。”
“行,都怪这屋子太热了,师兄去开个窗给你透透气。”温景衍披了个外袍起身,准备开窗。
萧时砚跟在身后,从桌上倒了杯茶水。
打开雕花木窗的瞬间,他的视线就被窗边的痕迹吸引,那是一块烧焦的污渍。
温景衍蹙眉,凝视着那一块遗留下来的污渍,“阿砚,你过来一下。”
萧时砚也没多问,朝他走过去。
“你看这个。”
“怨鬼!”萧时砚眉心蹙了起来,“此地若是怨鬼作祟,那些个修士怎么会对付不了?”
温景衍声音中泛起冷意:“可能不是一般的怨鬼,这么久了,这个地方的异样从来没被人察觉过,想来这只鬼没那么简单。”
他的手指划过这块痕迹,萧时砚正要阻止,只见温景衍已经将手放在鼻子下。
他嗅完看了眼身旁的萧时砚,开口:“有脂粉味,还是那种劣质的脂粉气味。”
萧时砚语气凉凉:“你还懂这些?”
“略有涉猎,略有涉猎……”温景衍僵硬着转移话题,“我们倒是可以从这个方向开始探查。毕竟,这是我们现在为数不多能找到的线索。”
“温景衍……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镇子上已经没了活人。”萧时砚说这话时,并没有多大把握。
可是他在进入长乐镇时,着实没有感觉到这个地方的任何生气,但也没一丝死气。
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的地,从前并未有过记载。
“不排除这种可能。”温景衍捻了两下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师兄他们何时能到?”
“就这两日。”